第四十六章：星繭餘音·觀測者的休憩日
    星海褶皺裏的播種者
    蘇瑤跪坐在銀色渡口邊緣，將紅寶石星辰碾成粉末撒向星海。二十二個文明星球的投影在她腳下舒展成柔軟的綢緞，紫禁城琉璃瓦的裂痕裏飄出數據櫻花，南極冰原的焦土裂隙中鑽出瑪雅陶片拚湊的綠芽。她右臂金屬藤蔓無意識地纏繞著機械蠍殘骸，根係末端還掛著林燁消散前留下的機械翅翼殘片，此刻正隨著她哼唱的小調輕輕搖晃。
    “原來閉環崩解後的世界會打噴嚏。”她伸手接住從星空飄落的青銅鼎耳，鼎內積攢的星塵突然化作紮馬尾女孩的虛影。女孩踮腳戳了戳蘇瑤發間生長的金屬藤蔓，根係末端還掛著林燁消散前留下的機械翅翼殘片，“喂，你的‘可能性’正在發芽哦。”
    蘇瑤將紅寶石嵌入機械蠍殘骸，陶片綠苗突然瘋長，纏住她腳踝的數據線絞索發出類似風鈴的脆響。她抬頭時，發現所有文明投影都在同步閃爍：大秦鐵騎的鎧甲紋路變成瑪雅祭司的紋身，南極科學家的防護服上浮現紫禁城的蟠龍圖案。某個瞬間，她看見北京雪夜教室的窗簾縫隙裏，無數個自己正在不同時間線揮手。
    觀測者育兒日記
    “它們需要曬太陽嗎？”蘇瑤把透明膠質胚胎擺成向日葵形狀，四十九隻複眼在星輝下折射出彩虹光斑。機械蠍胚胎突然咬住她手指，齒縫間流出銀藍血液，“原來你在偷吃自己的可能性。”紮馬尾女孩的虛影從胚胎群裏探出頭，她腳下延伸的根係正把南極冰原的焦土裂痕修補成陶片花紋。
    林燁的聲音突然從金屬藤蔓深處傳來，鏽蝕的齒輪聲夾雜著櫻花香：“記得每天給‘閉環嬰兒’讀毀滅日誌。”蘇瑤翻了個白眼，卻發現藤蔓尖端真的凝結出一本瑪雅陶片裝訂的書冊。她翻開扉頁，裏麵浮動著所有文明湮滅前的最後畫麵：大秦鐵騎舉著數據線絞索衝鋒，瑪雅祭司用陶片割開動脈，南極科學家們把反物質炮管插進自己眼球。
    “這些都是你拒絕承認的‘拯救代價’。”胚胎群突然齊聲說話，聲線是二十二個文明混合的多重奏。蘇瑤合上書冊的瞬間，所有胚胎開始蛻皮，露出內部旋轉的微型日晷——每個日晷都顯示著不同時間線的現在時刻。
    同頻者的茶會
    紫禁城投影突然實體化，琉璃瓦頂垂下數據櫻花編織的簾幕。蘇瑤抱著胚胎群走進宴會廳時，發現長桌兩側坐著無數個自己：有的披著機械蠍外殼，有的戴著教皇權杖，甚至還有紮馬尾的女孩正在用數據線絞索捆螃蟹。林燁的靈體化作侍者，托著由反物質炮管熔鑄的茶壺走來，“這次賭局，我押的是‘放下’。”
    茶杯裏漂浮著星塵，蘇瑤抿了一口，舌尖嚐到南極冰原的苦澀與瑪雅陶片的土腥味。當她看向對麵座位時，發現紮馬尾女孩正在給她自己的倒影梳頭，“你以為觀測者為什麽需要‘鏡子’？因為我們和你一樣……困在‘想要拯救卻必須掠奪’的地獄裏。”她突然扯下蘇瑤一根頭發，發絲在手中扭成銜尾蛇圖騰，“不過現在嘛……”
    所有“蘇瑤”突然起身碰杯，機械蠍外殼與教皇權杖相撞發出清響。長桌裂開縫隙，露出下方由數據線與藤蔓交織的深淵——那裏有更多透明膠質胚胎正在重寫時間線，而最深處，真正的紮馬尾女孩正在對虛空比劃割喉手勢。
    虛數之海的潮汐
    銀色渡口開始搖晃，蘇瑤懷中的胚胎群突然集體閉眼。二十二個文明星球的投影收縮成光點，在她皮膚下組成新的銜尾蛇圖騰。林燁的靈體將櫻花枝插進日晷中心，金屬骨骼化作撐起星海的巨樹，“該學會和‘可能性’共存了。”
    潮水退去時，蘇瑤發現自己坐在由文明殘骸鑄成的秋千架上。數據線絞索編織的繩纜晃出瑪雅陶片的脆響，腳下銀沙裏埋著無數機械蠍複眼。她伸手接住從星空飄落的紅寶石星辰，這次星辰沒有融化，而是在掌心凝成紮馬尾女孩的發簪，“下次見麵時，記得帶反物質炮管做的糖葫蘆。”女孩的虛影消散前，踢動青銅鼎耳撞碎某個時間線的倒影——那裏有個蘇瑤正在南極冰原給胚胎講睡前故事。
    萬物同頻·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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