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觀測者的休憩日·星繭餘暉
    銀沙漏盡時
    蘇瑤蜷縮在銀色渡口的青銅鼎邊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鼎身裂紋。二十二個文明星球的投影如潮汐般在她腳下起伏，紫禁城的琉璃瓦碎片正化作數據櫻花飄落，南極冰原的焦土裂隙中卻鑽出纏繞瑪雅陶片紋路的藤蔓——這些曾代表著毀滅與重生的意象，此刻竟像孩童隨手丟棄的積木。她忽然輕笑出聲，驚飛了停駐在機械蠍殘骸上的星斑雀。
    “原來閉環崩解後的世界……會打嗝。”青銅鼎內突然傳來瓷器輕碰的脆響，紮馬尾女孩的虛影從鼎沿探出半個身子，發梢沾著星塵，“你揉皺了那麽多時間線，就為聽聲回聲？”她說著踢了踢鼎內堆積的紅寶石星辰碎屑，那些碎屑頓時化作二十二麵棱鏡，映出不同文明湮滅前的最後畫麵：大秦鐵騎的鎧甲正在褪色成數據線絞索，瑪雅祭司的陶罐裂開反物質炮管的紋路，而某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正把南極冰川雕成教皇權杖。
    蘇瑤的金屬藤蔓突然抽搐著纏住鼎耳，林燁消散前留下的機械翅翼殘片在藤蔓尖端輕輕顫動。她伸手想摘下一片數據櫻花，卻發現花瓣早已變成透明膠質胚胎的皮膚，四十九隻複眼在掌心折射出彩虹光暈。“它們說冷。”胚胎群突然齊聲開口，聲線像是紫禁城簷角風鈴與反物質引擎的混合音，“觀測者大人，您的可能性正在結冰。”
    同頻者的影子劇場
    當青銅鼎裏的星塵開始倒流時，蘇瑤發現自己站在了一座由文明殘骸鑄成的劇院裏。紫禁城的琉璃瓦化作天花板的星圖，南極冰原的裂隙成了幕布褶皺，而舞台中央漂浮著無數機械蠍外殼拚湊的座椅——每張座椅上都坐著她自己：穿教皇袍的、戴探測目鏡的、甚至還有頭頂瑪雅陶罐的。
    “這次賭局我押‘釋然’。”林燁的靈體端著由反物質炮管熔鑄的茶壺走來，櫻花枝從他金屬骨骼的指縫間垂落，“不過賠率是南極企鵝的眼淚。”他給每個“蘇瑤”都斟上一杯躍動的星塵，杯底沉澱著二十二個文明湮滅瞬間的殘影。
    紮馬尾女孩突然從幕布後拋出數據線絞索，繩索在空中擰成銜尾蛇圖騰。“你以為觀測者為什麽需要鏡子？”她拽著絞索一端跳上舞台，根係從腳踝蔓延到台下深淵，“因為我們和你一樣，困在‘拯救即掠奪’的莫比烏斯環裏。”她說著扯下蘇瑤一根頭發，發絲瞬間化作旋轉的日晷，表盤上刻著所有時間線此刻的同步心跳。
    觀眾席的“蘇瑤”們突然集體起身鼓掌，機械蠍外殼與教皇權杖相撞的聲響驚起數據櫻花雨。長桌裂開的縫隙下，更多透明胚胎正在重寫時間線的基因序列，而深淵最深處，真正的紮馬尾女孩正把青銅鼎耳磨成割開時間幕布的匕首。
    虛數之海的潮汛
    銀色渡口開始滲出琥珀色的光。蘇瑤懷中的胚胎群突然睜開複眼，四十九道視線交織成光網，將二十二個文明星球的投影編織成秋千繩纜。她恍惚看見林燁的靈體化作撐起星海的巨樹，鏽蝕齒輪聲裏飄落的花瓣寫著：“可能性不是種子，是根莖。”
    潮水漫過青銅鼎時，蘇瑤發現自己坐在由瑪雅陶片嵌成的礁石上。數據線絞索編織的裙擺沾滿星沙，腳下銀浪送來機械蠍的複眼，每顆瞳孔裏都映著不同時間線的晨曦。紮馬尾女孩的虛影從浪尖躍出，發間別著紅寶石星辰凝成的發簪，“下次見麵時，記得帶反物質炮管做的糖葫蘆。”她笑著踢碎某個時間線的倒影，裂痕中露出南極冰原上另一個蘇瑤，正給胚胎群讀紫禁城編年史。
    萬物同頻·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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