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燁站在“炎夏號”旗艦的艦橋中央，指尖劃過全息星圖上那條泛著金光的航線。星圖上，代表“北鬥”星鏈的光點正沿著預設軌跡緩緩移動，每一顆衛星都像鑲嵌在黑絲絨上的鑽石，在宇宙真空裏折射出冷冽的光。
    “還有三個星門坐標沒校準，”蘇瑤的聲音從通訊器裏傳來，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電流聲，“第三象限的引力場比預估強了七個百分點，星軌計算器有點吃不住。”
    林燁調出星門參數，眉頭微蹙。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像一群躁動的蜂群，其中代表引力異常的紅色曲線正瘋狂上揚。他想起三天前在“碎星帶”遭遇的空間亂流——當時旗艦的能量護盾險些被撕裂，若不是蘇瑤冒險超載了星核引擎，恐怕現在已經成了宇宙塵埃。
    “讓‘青雀’小隊去側翼布‘鎮星陣’，”林燁對著麥克風沉聲道，“用備用的反物質電池，強行穩定引力場。”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隊長，要是星軌偏了超過三度，直接引爆左翼的誘餌彈，別猶豫。”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兩秒，才傳來蘇瑤的回應“明白。不過你最好也別硬撐，星核引擎的溫度已經快到警戒值了。”
    林燁沒接話，隻是抬頭看向舷窗外。碎星帶的殘骸在旗艦周圍漂浮，最大的一塊隕石足有月球那麽大，表麵還殘留著激光炮轟擊的焦痕。三天前這裏爆發的激戰，現在想起來仍讓他心有餘悸——暗星組織的艦隊突然從躍遷通道裏衝出來，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若不是他提前在星軌上布了“九曜陣”，恐怕“炎夏號”已經成了碎片。
    “艦長，‘青雀’小隊發回消息，鎮星陣布好了！”操作員的聲音帶著興奮，“引力場穩定了！”
    林燁鬆了口氣，剛想下令啟動星門，艦橋突然劇烈震顫起來。警報聲刺耳地響起，紅色警示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通紅。“怎麽回事？”他吼道。
    “是暗星的殘餘艦隊！”操作員指著屏幕，“他們躲在隕石背麵，剛才啟動了引力炸彈！”
    星圖上，代表敵艦的紅點像潮水般湧出來，原本穩定的星軌瞬間亂成一團，有兩顆衛星已經偏離了軌道，正朝著旗艦撞過來。林燁瞳孔驟縮，猛地拍下控製台的紅色按鈕“全員進入戰鬥狀態！星核引擎過載百分之二百，撞開那顆隕石！”
    旗艦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像一頭暴怒的巨獸，硬生生撞向擋路的隕石。碎石飛濺中，林燁看到蘇瑤駕駛的“白澤”戰機從側翼衝了出來，機身上的能量炮發出耀眼的藍光，瞬間打爆了兩艘敵艦。
    “林燁！我帶‘朱雀’小隊去清理星軌上的障礙物，你趁機啟動星門！”蘇瑤的聲音帶著喘息，顯然在進行高難度機動，“記住，星門坐標必須精確到小數點後七位，不然我們會被拋到未知星域！”
    “你小心！”林燁盯著星門控製麵板，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星軌參數還在劇烈跳動，他必須在敵艦的炮火中穩住心神，把那些亂竄的數據流一個個撥回正軌。這就像當年在昆侖山修煉“星軌術”時，師父讓他在暴雨中用靈力牽引流星的軌跡，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
    “轟——”艦尾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旗艦猛地一沉。林燁踉蹌了一下，回頭看見火光衝天，是引擎室被擊中了。“報告艦長，右舷引擎失效！星核溫度超過臨界值！”
    林燁心一橫，從懷中摸出一枚青銅令牌，往控製台的凹槽裏一按。令牌上刻著的北鬥七星突然亮起，與星圖上的光點遙相呼應。這是家族傳承的“定星令”，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動用，此刻卻成了唯一的希望。
    “以我精血為引，北鬥為證，定！”林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令牌上。刹那間，整個艦橋被金色的光芒籠罩，那些混亂的星軌突然像被無形的線拉住，齊刷刷地回到了預設位置。星門中央的漩渦開始旋轉，發出低沉的嗡鳴。
    “星門啟動！”操作員喜極而泣。
    “蘇瑤！快進來！”林燁對著麥克風大喊。
    屏幕上，“白澤”戰機拖著黑煙衝向星門，身後還追著三艘敵艦。蘇瑤的聲音帶著笑意“等我回來，記得請我喝慶功酒。”
    戰機猛地加速，擦著一艘敵艦的邊緣衝進了星門。林燁剛想下令關閉星門，卻看見最後一艘敵艦也跟著衝了進來。他眼神一凜，按下了星門的自爆按鈕“想跟來？那就一起留下吧！”
    星門在劇烈的爆炸中坍塌，耀眼的光芒照亮了碎星帶，也映照著林燁布滿血絲的眼睛。他癱坐在椅子上，渾身都被冷汗濕透，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通訊器裏傳來各小隊的報告，暗星殘餘艦隊被全部殲滅，“炎夏號”雖然受損嚴重，但主力尚存。
    “艦長，發現蘇瑤隊長的信號！”操作員突然喊道，“她在星門坍塌前跳了逃生艙，坐標在……”
    林燁猛地站起來，踉蹌著跑到舷窗前。在遙遠的星塵中，一個小小的光點正閃爍著，像一顆倔強的火種。他知道，隻要這火種不滅，他們的征途就不會結束。就像當年在古籍裏看到的那句話“星軌雖遠，行則將至；宇宙雖浩，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他拿起通訊器，聲音沙啞卻堅定“全體注意，修複戰艦，定位蘇瑤隊長的坐標。三天後，我們繼續出發，目標——仙女座！”
    旗艦的殘骸在星海中緩緩航行，像一頭受傷的巨鯨，卻依然朝著既定的方向前進。林燁望著窗外的星辰，想起了師父說過的話“真正的強者，不是從不跌倒，而是在每次跌倒後，都能重新站起來，讓自己的軌跡，比星光更璀璨。”他握緊了拳頭，定星令的餘溫還在掌心，那是責任，也是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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