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緩緩開口：
    "應當是‘地煞二十四劍’中的‘穀雨劍’"白澤頓了頓，才開口說出三個字，"——神農尺。"
    "神農尺？"雀翎的眼神驟然銳利，灰白瞳孔中閃過一絲金光。
    她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骨笛上的刻痕，開口道："聽起來似乎很不簡單。"
    “沒錯。”白澤微微頷首，銀發在陽光下流轉："地煞二十四劍之所以能位列人傑七十二劍之上..."他指尖輕點竹簡，"正是因為它們每一柄...都有極大幾率孕育劍靈，認主之後威力倍增。"
    "隻是不知台上這把是否已認主。"白澤的目光穿過紛亂的劍氣，落在婦人平靜的麵容上，"若是認主之物..."銀發下的嘴角微揚，"對寧芙倒是難得的挑戰。"
    雀翎忽然想起了什麽，問白澤："白先生，你剛才說台上的這幾把劍或許有些淵源？"她直截了當地問，"是什麽意思？"
    白澤語氣平和："隻是個猜測。"他的目光掃過台上，"那幾把劍，包括‘辭故人’和‘見新雪’或許都來自於那上古神鐵，甚至，都來自於那“萬劍”之中。"
    "這不太可能吧。"雀翎半信半疑地搖頭，"別的劍我不知道，但‘辭故人’和‘見新雪’應該都是由藥鏟變成的，怎麽會和上古神鐵扯上關係..."
    白澤微微一笑："就像我說的，隻是個猜測。"他坦然承認，卻又意味深長地補充道："或許隻是我猜錯了，誰知道呢？"
    雀翎忽然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她目光低垂，似乎在思考什麽重要的事情。
    她的雙手自然地交疊在身前，連呼吸都變得輕緩。
    靜姝見狀立刻挽住雀翎的胳膊，發間的銀鈴隨著動作叮當作響："雀翎姐姐？"她晃了晃雀翎的手臂，"怎麽突然不說話了？"
    紅綃也放下手中的茶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向雀翎。
    她似乎還有什麽疑惑。
    白澤靜靜注視沉默的雀翎，深邃的眼眸仿佛已經洞穿人心。
    他嘴角微微揚起，開口道："但說無妨。"
    雀翎環視四周——附近的觀眾都屏息看著台上李當歸驚險的閃轉騰挪；李朱砂正緊張地抓著鈴兒的手臂；其餘幾人注意力也都被台上吸引。
    此時關注著這場對話的，隻有眼前的紅綃和靜姝...
    紅綃和靜姝自然都可以信任，但這件事，應該在她們二人麵前講出來麽...
    她的視線在靜姝明媚的笑臉上停留片刻，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紅綃敏銳的目光在雀翎微蹙的眉間停留片刻，隨即了然一笑："看來有些話不便當眾說。"說著便要起身，"沒關係，我先回避..."
    雀翎急忙伸手拉住紅綃的衣袖："不是...紅綃姐..."她頓了頓，"我不是這個意思。"
    靜姝眨了眨桃花眼，也反應了過來。
    她指著自己鼻尖，試探性的問道："那...我走？"
    但她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白澤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無妨。"他看向雀翎，"她們可以聽。"
    雀翎這才放心，她不想讓紅綃和靜姝覺得自己不信任她們。
    隻是怕牽連到她們。
    既然白澤開口，雀翎灰白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然，問出了自己想問的問題："若萬劍之說為真..."她的聲音壓得極低，“能否想辦法將它們...盡數收回？”
    "待永夜降臨，詛咒現世時..."
    雀翎似乎很不願意提起這幾個詞，頓了頓，才繼續道：“或許能...”
    紅綃的指尖突然停在茶盞邊緣，眉頭微蹙。
    當她聽到"永夜”“詛咒"這兩個詞時，困惑地看向雀翎，顯然對這些陌生的詞匯毫無概念。
    而靜姝，她起初毫無反應，依舊挽著雀翎的手臂，桃花眼裏滿是不在意，仿佛雀翎說的話她根本沒有聽到一樣。
    直到幾息之後，她才突然瞪大眼睛，捂住嘴巴，做出了一個極其驚訝且疑惑的表情。
    似乎她隻是反應慢了半拍。
    雀翎的問題白澤其實早已猜測到大概。
    他看似專注地注視著雀翎，但銀發下的眼眸卻始終留有一線餘光——將靜姝從一臉不在意到忽然震驚的轉變盡收眼底。
    可他的表情依舊平靜如水，連竹簡翻動的節奏都未改變分毫。
    而雀翎並未注意到靜姝異常的反應節奏，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你的想法很不錯。"白澤指尖輕點桌麵，"若能集齊萬劍，確實無堅不摧，不論遇到何種威脅，自當盡數斬之。"
    茶盞中的水麵突然映出萬劍齊發的幻象，但很快被白澤拂袖打散："不過..."
    他搖了搖頭，銀發間流露出一絲遺憾："且不說萬劍尚存幾何...單是踏遍四海尋劍..."
    "怕是百年光陰...也難成其事。"
    雀翎的肩膀微微垂下，輕歎一聲："確實..."她的目光掃過台上驚險閃避的李當歸，"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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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姝突然拽了拽雀翎的衣袖，桃花眼裏滿是困惑："你們在說什麽呀？我怎麽完全聽不懂？"
    雀翎還未回答，白澤卻率先開口，聲音平靜卻沉重："幾年後，天下將有大劫降世。人間恐遭塗炭。"
    "什麽？！"紅綃手中的茶盞突然傾斜，藥香四溢。她顧不得擦拭濺濕的衣袖，聲音發緊："此話當真？"
    雀翎輕輕按住紅綃顫抖的手："真正的威脅就在北方。"她望向極北方向，灰白瞳孔微縮，"南北戰爭不斷...實則是北境人的垂死掙紮。"
    "啊！"靜姝露出一個極其誇張的表情，被嚇得的一頭紮進雀翎懷裏，紫黑衣袖蒙住腦袋："雀翎姐姐，怎麽辦，我害怕！"
    雀翎輕輕環住靜姝的肩膀，手掌在她後背安撫地拍了拍："別怕。"聲音比平時柔和許多，"有我們在。"
    靜姝從她懷裏抬起頭，眼角還掛著要掉不掉的淚珠，但嘴角已經微微上揚："真的嗎？"手指悄悄攥緊了雀翎的衣角。
    白澤的銀發間閃過一絲月華般的深邃光澤："一切自有定數。"他的目光掃過台上靈活閃避的李當歸，"無需擔憂。"
    紅綃問道："當歸...也知道？"她問得克製，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緊張。
    雀翎點頭："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僅如此，"白澤的竹簡輕輕合攏，"他為此付出的努力..."銀發遮住了他半張麵容，"遠超你們想象。"
    紅綃的藥盒突然"哢"地輕響一聲。
    她望向台上那個還在狼狽翻滾的少年，沒想到他還背負著如此沉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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