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寒一邊說，一邊向梁知瑜走來，梁知瑜嚇得連連後退。
    慕元楨上前，將梁知瑜攬在懷裏，緊緊抱住她。
    “別怕，我在。”
    梁知瑜靠在慕元楨身邊，抬眸看著陌寒。
    她知道陌寒生性涼薄，也知道陌寒因為兒時的經曆，對人命並不在意。
    可她不知道，陌寒會變成現在這般的模樣，整個人十分割裂。
    梁知瑜穩了穩心神，張口說道：
    “她，怎麽了？為何在花瓶裏。”
    梁知瑜在心底想了無數種最壞的可能，沒想到，陌寒的話，還是讓她無比震驚。
    “這賤人想要頂著你的名字承歡雨露，還妄想做皇後。我自然不能讓她得逞，你的名字即使你不用了，也不容他人玷汙。”
    陌寒搖晃著柔軟的腰肢，走近梁知瑜。
    “說起來，也是巧合，那慕元弘找人對我下蠱，他不知道我有迷惑人心智的本事，倒讓我學會了巫蠱之術。那蠱蟲很是難養，百千隻蠱蟲隻能活一隻，後來我又找來了幾個蠱師，這才知道，心思惡毒之人，最適合養蠱蟲。”
    陌寒眼眸星亮，像是在說什麽很有趣的事。
    “我先拿侯府主母練手來著的，沒想到那老毒婦不禁擺弄，才兩天就被蠱蟲吃幹淨了。後來我發現蠱蟲是喜歡腐肉的，我就把林玉棠這賤人抓了來，好好養了半月有餘，喂了幾十支上好的千年人參，這才讓人砍了她的手腳，做成人彘。晾了幾天來著的，啊，對，晾了三天，才長出腐肉，放到這花瓶裏泡著藥酒。腐肉會不斷增生，喂飽蠱蟲，她脖子以下已經都被蠱蟲鑽爛了，可她不會死，隻要我的蠱蟲活著，她就會活著，說不定也能活個百年千年呢。”
    陌寒像是很高興，嘴角一直上揚，看著梁知瑜繼續說道。
    “對了，晚棠，這些花也都是不會腐敗的，已經養成了藥引，比千年人參還好用呢。”
    梁知瑜全身冰涼，胃內翻江倒海，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慕元楨也皺緊了眉，完全沒想到陌寒已經變態到這種程度。
    陌寒似乎看出了梁知瑜對他的厭惡和抗拒，眼神變得渙散。
    “晚棠，你不喜歡麽？你不喜歡是不是？我這就叫人把她扔了好不好？”
    沒想到，此話一出，皇帝立即死死抱住裝著林玉棠的大花瓶，死命搖頭。
    “不要啊，這是我續命的人參，誰也不能動。”
    陌寒麵露凶光，抬手就拔下銀簪，梁知瑜立即開口。
    “陌寒。”
    隻一聲，陌寒立即轉過身，眼眸裏滿是希冀。
    “晚棠，我在，我都在的。”
    梁知瑜抿緊唇，在想要怎麽措辭才能不激怒陌寒。
    可陌寒已經向她走來，想要拉住她的手，卻被慕元楨阻止。
    “晚棠，我真的不是為了權勢，你知道的，這世道弱肉強食，我自幼在最底層長大，他們這些有權勢的，是不拿我們當人看的。我們這些人命對他們來講，還沒有他們養的一條狗，一隻鳥，甚至一枝花重要。你看啊，若不是陛下首肯，我怎麽可以在宮裏養蠱蟲呢。”
    梁知瑜攥緊了拳，陌寒說的，她都知道。
    世道不公，有幾個人能從底層的煉獄爬出來呢。
    就算她心懷慈憫，也不是能救所有人。
    “陌寒，我知道的，我都知道。可，我說過，我不想你的手沾滿無辜之人的鮮血，我不想你……”
    陌寒聽到這話，眼眸瞬間就亮了起來，聲音也變得喜悅。
    “晚棠，我知道你心善，我沒有再殺無辜之人，她是惡人啊，她要你死，她還要害死我。”
    梁知瑜抿緊了唇，繼續說道。
    “我明白，你若要報仇，我不該攔你，這世上若沒有公道，你自己去謀求，也不算……”
    陌寒興奮得聲音顫抖。
    “你懂，你知道的，晚棠，我就知道，這世上，隻有你最懂我。”
    陌寒想要上前抱住梁知瑜，慕元楨快他一步，抱著梁知瑜後退了兩步。
    “陌寒，既要報仇，就給她一個爽快的死法吧。”
    陌寒聽了這話，竟然很爽快的點了點頭。
    “好，都聽你的，什麽都聽你的。”
    梁知瑜緊盯著陌寒的動作，生怕他又悄悄下蠱。
    “陌寒，那你把我身上的蠱解了吧。”
    陌寒忽然頓住，整個身體都僵住。
    “你，你還是要離開我麽？”
    梁知瑜不置可否，不敢和已經瘋魔的陌寒再講道理。
    “我不喜歡有蠱蟲，我不願意被控製，你是知道的。”
    陌寒茫然的抬眸看她，瞳孔擴散，像是失了魂魄，嘴裏念叨著。
    “要不，就解蠱吧，晚棠不喜歡，可是，解蠱她就會走了，我不能失去晚棠，我不能啊……”
    梁知瑜渾身冰涼，她覺得陌寒已經徹底瘋魔了。
    慕元楨也覺得是如此，隻是礙於陌寒和梁知瑜的同命蠱，不能對陌寒下手。
    陌寒忽然像是找回了魂魄，又變成那個妖魅的樣子。
    “晚棠，明天過後我就給你解蠱好不好？到時，就算你離開我，我也不會再糾纏你了。”
    梁知瑜微微皺眉，感覺這裏麵有詐，不敢一口答應。
    “為何是明天？”
    陌寒努力裝出他能做到的，最純真的模樣。
    眼眸微微震動，笑著說道：
    “晚棠，你忘了嗎？明天是我的生辰啊。”
    梁知瑜微微皺眉，陌寒自幼被賣到畫舫，從來都不知道他自己的生辰，怎麽突然要過生辰了，還這麽巧，就是明天。
    陌寒微微垂下眼睫，看起來十分委屈的模樣。
    “重活一世，這是我第一次過生辰，我以前從未提起，我的生辰，是因為，無人在意。可晚棠，我隻有這一個願望，我願意用我的性命起誓，明天過後，我就給你解開這同命蠱。”
    陌寒眼神灼灼，看起來很真誠。
    梁知瑜捏緊了手指，做出了決定。
    “好，明日我給你過生辰。”
    陌寒瞥了一眼慕元楨，歪著頭，依舊滿臉無辜的模樣。
    “就我們兩個，好麽？”
    梁知瑜緩緩吐出一口氣，輕輕拍了拍慕元楨緊鎖著她的手臂。
    “好。”
    陌寒笑著，滿臉真誠，他沒說謊，他會給梁知瑜解蠱。
    因為，明天忘情蠱就煉製好了，不解舊蠱，怎麽種新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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