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師弟！”
    “倉院長！”“倉院長！”“倉老！”
    手術室裏幾聲招呼響起，倉永懷擺擺手，眼神熱切盯著林俊生，“這就是中醫，小，林大夫！好！”
    林俊生點頭，“倉老。”
    “不敢當，不敢當！林大夫這麽喊，愧煞我也！”倉永懷拱拱手。
    “好了好了，師弟，別套近乎，邊上站著去！”成聖傑努嘴。
    倉永懷瞪了他一眼，竟然真的乖乖走到邊上。
    亞曆山大追問了兩句，張佑邦掃了眼婁總千金，見她躍躍欲試的模樣，忙收起小心思一板一眼翻譯。
    聽了翻譯的話，亞曆山大視線落到晃悠的銀針上。
    之前他有過懷疑，動手術紮著針幹嘛。後來和患者對視過，他又覺得這些針可能是用來測試患者有沒有感覺。
    此時才覺察出不同，也注意到了指導醫生的手上也有一根銀針。
    這麽幾根針就能起到這個作用？
    亞曆山大覺得這不會是一場鬧劇吧？演給代鷹人看的？
    視線忍不住轉到捏著彈片的患者，老者像是在笑。
    他後背汗毛根根豎起，不是鬧劇，是真的！
    是一種他不理解的手術方法！
    突然他渾身激動，莫非他將會學到一種高深的術式？
    原本對違抗上頭指示有點惴惴不安，此時全成為了欣喜。
    再次感謝那個救了他的英雄，不是因為還他人情，自己也不會站在手術台邊上！
    收束心神，亞曆山大死死盯著主刀動作。
    幾秒後覺得不對，關鍵不在這主刀，在捏著針的這位身上！
    再次掃視低頭的人，發現他閉上了眼。
    荒謬感傳來，亞曆山大這次咬住了牙沒有出聲詢問。
    他知道這一切都不正常，問肯定是問不出的，隻能靠自己認真觀察。
    “讓一下！”
    一聲像是鳥兒的鳴唱讓亞曆山大失神了一瞬，是那個喬姑娘！
    這麽久終於開口和自己說話，原本是件令人高興的事，可是這會兒不行，自己得仔細觀察，不能分心！
    亞曆山大捏緊了拳頭，壓製住自己轉頭的衝動，視野中隻有傷口和兩個醫生。
    “嗨，那個醫生，讓一下！”許霜見翻譯不動嘴，隻能自己出聲。
    亞曆山大愕然，自己礙事了！
    不敢看喬姑娘的表情，忙轉到另一邊。
    視線下意識掃向縫合結束的傷口，瞳孔緊縮了一瞬。
    這傷口說是愈合了也不會太誇張！
    要不是全程在監督下，他肯定認為就是演給代鷹人看的鬧劇！
    視線再次盯住了捏著的銀針，這一切的不正常，應該就是這幾根針！
    張佑邦也盯著持針的人，不是盯著銀針，而是盯著兩人挨著的地方。
    他眼中都要冒出火，不是說喬慧清高嗎，從不和男的接觸，怎麽和這個男醫生挨到了也不說什麽。
    左邊大腿三個彈片，靠得有點緊。
    主刀夏齊當然得占據最好位置，林俊生站在邊上暫時不好拔針，喬慧上來縫合不可避免和他觸碰上。
    老夫老妻當然沒什麽忌諱，在有心人眼裏，這就被記恨上了。
    感情不是不和男的接觸，是挑人的是吧？
    他很憤怒，覺得喬慧這是看不起他，看不起亞曆山大，心中閃過種種念頭。
    亞曆山大醫生不計前嫌，把他撈出來，他要好好回報！
    恍惚間好像有人在和他說話，張佑邦回神，發現亞曆山大醫生視線剛從自己臉上移開。
    心頭一突，正想開口詢問，那個煙嗓聲音又響起。
    “林醫生問，下個傷口要不要試試手？”
    亞曆山大差點把頭點下來，不需要翻譯，眾人都理解了他意思。
    夏齊退開一步，亞曆山大站上主刀位。
    一把手術刀到了他身前，他遲疑著接過。
    不是，就一把手術刀？
    林俊生捏著鑷子，在老傷疤的不遠處劃出一道印子，“這裏下刀，注意血管和神經損傷，彈片在皮下三公分半多點。”
    張佑邦見亞曆山大看向婁家千金，忙上前一步翻譯。
    翻譯完，他內心一陣激動。
    自己竟然站到了距離喬慧隻有十來公分的位置，隻要稍微挪動半步就能貼到她身上！
    他還沒有所動作，喬慧側過了點，更貼緊拿著鑷子比劃的醫生。
    張佑邦眼眸眯起，還想有所動作，一把鑷子伸到他麵前。
    “你到另一邊去，這裏看得清什麽。”
    所有人的視線都盯向張佑邦，他臉色通紅，不敢說什麽站到了成聖傑身邊。
    亞曆山大很快知道剛才那醫生為什麽這麽小心，他準備三刀進入所需深度，已經是非常收斂著來。
    第一刀下去，血瞬間冒出。
    他慌亂了一瞬，又覺得正常，開刀不就是這樣嗎？
    一把鑷子止住了他的第二刀，夏齊很有眼力勁，用紗布吸血。
    林俊生盯著一臉疑惑的亞曆山大，“麻煩和他翻譯翻譯清楚，盡量避免血管和神經損傷。”
    張佑邦知道這是和自己說，張了張嘴感覺到後背又要傳來搶飯碗的聲音，無奈隻能翻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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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亞曆山大聽著翻譯，心裏閃過絲憤怒。
    自己在這裏，何曾受過這種待遇。
    不是說需要供著他什麽的，而是認為被阻止下刀，這是對他醫術的羞辱！
    他伸手指向傷口，就要質問自己哪裏做的不對。
    突然他愣住，紗布移開，視野中幹幹淨淨，隻有分離的皮肉組織。
    血呢？
    人沒了？
    他猛然看向患者，和一臉好奇的老爺子又對上視線。
    心頭一鬆，還活著！
    不對，這麽點傷，出了十毫升的血，怎麽可能出事！
    他又看向傷口，確實幹幹淨淨，沒有血液滲出。
    這是這人的手段！
    他悟了，心中一絲的不甘憤怒，盡數化為疑惑和感歎。
    怎麽做到的？
    又想起剛才那個醫生歪歪扭扭的傷口，好像是知道了點什麽，又好像是有了更多的疑惑。
    有了這麽厲害的人守著，不應該是大刀闊斧一刀下去嗎？
    反正出再大的血，這人都能止住！
    翻譯過來的話，又閃過腦海。
    ‘盡量避免血管和神經的損傷！’
    為什麽啊？
    亞曆山大滿是疑惑，看到鑷子指指傷口，他內心一凜，快速回神。
    不去想為什麽，知道需要達成的效果，亞曆山大點點頭。
    這容易，就當成學醫時的解剖課！
    剩下的兩刀，變成四刀。
    一刀擴大傷口，兩刀改變角度，一刀到位。
    他很確信，真的到位了。
    手術刀接觸到了異物，手感反饋，這絕對不是正常的身體組織，肯定是彈片無疑！
    亞曆山大出神兩秒，不是感歎自己技術的高超，而是有種莫名心慌。
    這真的是三公分半多點，三公分半到達彈片，多點的意思是說彈片是斜著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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