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二月最後一天，婁氏軋鋼廠關餉。
    婁氏軋鋼廠工作雖然累，還是好些人都擠破頭進，就是因為這十來年雷打不動的每月發錢。
    這個月遇上過年，沒上多少天。還是28天的月份，卻能拿全月工資，這美事讓工人一上班就樂個不停。
    下午三點多，陸陸續續有工人排到辦公樓麵前，等待領錢。
    廠裏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掃興，沒有特別緊急的活，車間早早就停工。
    “哎，你們聽說了嗎，說是要漲工資。”
    聚集的人一多，什麽八卦都能聽到，這一句關乎著所有人的利益，立刻在人群中發酵。
    “說說，哪聽來的啊？”
    “不知道啊，我也剛在哪聽到的。”
    “我也聽了嘴，不能吧，要漲不是應該開工前說好嗎？”
    “嗨，這就不知道了，不過是好事不是！”
    “對對對，現在這東西，好像天天都在漲價，婆娘天天叫。”
    “你本事這麽大？”
    “臥槽，我說的是東西的價錢，你放啥屁呢！”
    “哈哈！”
    人群議論肯定以轟響結束，95號院幾人羨慕聽著別人說八卦。
    見沒什麽新聞了，這才開始自己的議論。
    賈東旭一臉感慨，“師父，他們怎麽知道那麽多事？”
    “聽這些幹嘛，是不是漲工資也不是說兩句就能算的。”
    “老易，東旭不是那個意思！”劉海中擺手，“他是說我們院裏人消息不靈通。”
    賈東旭笑笑，“劉大爺你說得對！”
    “是吧，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劉海中一拍手，“老易，你這樣，選我當後院的聯絡員，我以後保準把廠裏的秘聞都探聽回來。”
    易中海無語，“公安那意思是注意壞人，調節院裏矛盾，可不是說探聽八卦的。”
    “哈哈，不耽誤啊，我不是想著為院裏人多做點事嗎！老易你隻要選了我，沒話說，後院保準安安穩穩的。”
    賈東旭撇嘴，“劉大爺，那西廂院也可算是後院。”
    劉海中渾身一抖，咬緊了牙，“林，他，他也會當那個聯絡員？”
    “小林估計沒這個意思。”易中海搖頭，“要是有，直接給公安說不就得。”
    “老易！”劉海中拉住易中海胳膊，“晚上公安又來，人當著麵說了，不管這事！小林說了也不算數！”
    易中海沉吟了下，搖搖頭，“老劉，我覺得還是讓院裏選吧。畢竟公安都說了的，真要是我直接定，保不準第二天大家一起被撤。”
    劉海中滿臉苦澀，後院還有個人叫許富貴，自己是一點勝算也沒有。
    他突然眼前一亮，“老易，你選可不能光一個院選，得放到全院選，不然不能服眾啊！”
    “這......”
    “嗬嗬，師父，這倒也好，能分個順序出來。說是三個人，總要有個一二三吧。選出兩個人，看得票多少，這不就排出來了！”賈東旭摸著口袋，笑眯眯說了句。
    “對對，老易你看東旭這孩子就是厲害，有眼光！”劉海中拍打賈東旭肩膀，像是拍打自己最器重的好大兒。
    易中海點頭，“這也成！行了開始發錢了，排好隊吧。”
    劉海中又拍了兩下賈東旭，心滿意足站定。
    賈東旭湊到易中海身邊，“師父，你看能不能給早點安排轉正啊？萬一真漲工資，不是還能趕上？”
    “這？倒也是，行，我明天去問問車間主任。”
    幾人排著隊，跟在幾個保衛科的人身後。
    孫仁撞了下宋二柱，“老二，你說我們科長還有戲嗎？”
    “誰？方科長？”
    話音剛落，孫仁就一把捂上他嘴，“你缺心眼啊，別把方科長喊來！”
    宋二柱拍掉他手，“那你說的是林科長？”
    “當然啊！你說......”孫仁左右環顧，結果和一雙充斥著滿滿求知欲的眼神對上。
    “嘿，你幹嘛呢？”孫仁眯眼。
    賈東旭若無其事站直身體，“我想早點拿到錢。”
    “去！”孫仁擺擺手，“老二，你說今天都沒來，不會那個了吧？”
    宋二柱歎息一聲，垂著頭默默往前走。
    賈東旭後退一步，扯了扯劉海中，“他們保衛科的，好像說林俊生今天都沒來。”
    劉海中眼神懵懂，“一早出去了的啊。”
    這貨就這點能力，還想著幹啥幹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賈東旭腹誹一句，直接說出猜測，“劉大爺，師父，你們說會不會被開了？”
    易中海皺眉不語，劉海中一拍手，“要，要真開了，那，那是我們院的恥辱啊！”
    “別胡說，廠裏會出通知的！”易中海背著手往前走。
    賈東旭遲疑了下跟上，“師父，要是說他薪水都沒有，是不是說就是......”
    “就是給開了！”劉海中接話。
    “我去問問！”賈東旭摸了摸還沒怎麽焐熱的煙，咬牙往前擠。
    十分鍾後，輪到保衛科幾個人簽字領錢。
    “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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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仁嬉皮笑臉上前，“嘿，翠蘭姐，我啊，孫仁！”
    “去，別套近乎，看看你這月扣多少！”趙翠蘭翻開保衛部的考勤，咯咯笑，“一天一萬，少三天，二十五萬，看看有問題嗎？”
    孫仁苦下臉，“哎，一天扣一萬呐！”
    邊上財務科的蘇秀珠翻了個白眼，“你不缺勤不就滿了！喏，你的自己點點！”
    孫仁似是隨意問了句，“哎，不知道我們林科長要扣多少錢，他可才上幾天班。”
    趙翠蘭擺手，“別杵著點完了趕緊簽字，下一個誰?”
    “保衛科，宋二柱。”
    “唔，滿勤，二十八萬！”
    蘇秀珠點錢，見孫仁還不簽字，她敲敲桌子，“簽字啊！”
    孫仁腆著笑，“兩位姐姐，說我聽聽呢！我們科長是見義勇為，可不能讓廠裏扣了錢！”
    趙翠蘭翻白眼，“六十萬一分不少，好了吧，滾滾滾！”
    “不對啊，林俊生不是當上科長沒幾天嗎，怎麽工資都是全月按科長算的？”邊上聽著的賈東旭立刻提出疑問。
    “嘿，你倒是管得寬，婁總給他100萬一個月那跟你也沒關係吧？姓名？”趙翠蘭敲敲桌子。
    “賈，賈東旭，三車間。”
    “三車間你擠保衛科裏來？”趙翠蘭嘀咕一句，翻開三車間的考勤表開始查找。
    “咦，你缺勤了幾天，怎麽是16萬沒扣？蘇姐，你看是不是搞錯了？”
    蘇秀珠湊過頭看了眼，衝兩個保衛科的喊，“哎你們倆，孫仁和宋二柱，陪賈東旭一起走！”
    她說著點出十六萬，“十六萬，一分沒扣你，點點。”
    賈東旭兀自不敢相信，點了一遍，還想點第二遍。
    “好了，簽字，別站著後麵還有人呢！”蘇秀珠遞出本子。
    賈東旭傻傻簽完字，隨著兩個保衛員往樓梯另一頭走。
    “誰？”趙翠蘭問了句，歪過頭，“蘇姐，咋了這是？”
    “劉海中，六車間。”劉海中中氣十足一聲喊，喊完轉頭四顧。
    聲音之大，不但壓住了樓梯口的嗡嗡聲，讓坐著的兩人感覺桌子凳子都在抖。
    蘇秀珠白他一眼，見不是和賈東旭同一個車間的，她也壓低聲音。
    “被開除了！”
    劉海中驚叫，“我被開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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