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未散，蘇家藥園已飄起嫋嫋青煙。
    蘇婉兒蹲在藥爐前，指尖掐訣，一縷淡青色的火焰從她掌心躍出，纏繞在爐底。爐中藥液翻滾，泛起細密的金紋，空氣中彌漫著苦澀的清香。
    “還差一味血靈芝……”
    她輕聲自語，伸手去取放在一旁的玉盒。
    指尖剛碰到盒蓋，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冷笑。
    “三更天就起來煉丹，妹妹真是勤快。”
    蘇墨斜倚在門框上，手裏把玩著一株通體血紅的靈芝——正是她缺的那味主藥。
    蘇婉兒收回手，語氣平靜：“兄長有事？”
    “聽說你昨晚去了林家？”蘇墨眯起眼，“為了個廢柴，值得嗎？”
    爐火映著她的側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我的事，不勞兄長費心。”
    “嗬。”蘇墨突然捏碎血靈芝，汁液順著指縫滴落，“那這個，你也別要了。”
    猩紅的汁液濺在蘇婉兒裙角，像一灘血。
    她盯著那片汙漬，慢慢站起身。
    “你知不知道——”
    藥爐突然炸開！
    滾燙的藥液潑向蘇墨，他倉促後退，還是被濺到了手背，頓時皮開肉綻。
    “這爐‘血煞丹’，是給父親煉的。”蘇婉兒踩過碎裂的玉盒，聲音比晨霧還冷，“現在，你去解釋。”
    蘇墨臉色鐵青：“你故意的！”
    “是又怎樣？”她勾起唇角，“反正廢物妹妹做什麽……都是錯的，不是嗎？”
    ……
    林軒蹲在蘇家牆外的老槐樹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他本想來還蘇婉兒的人情——懷裏揣著從黑市換來的三品療傷丹。
    現在看來，似乎不用了。
    “嘖，脾氣挺大。”
    他正想離開，鼻尖突然嗅到一絲異樣的甜香。
    那味道……是從藥園深處飄來的。
    逆天珠在懷裏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
    林軒猶豫片刻，還是翻進了院子。
    ……
    藥園最裏間，一座青銅丹爐靜靜燃燒。
    爐中紫煙升騰，隱約可見一枚龍眼大的丹藥在煙中沉浮，表麵布滿龜裂的紋路。
    “九轉……琉璃火？”
    林軒盯著丹爐，瞳孔微縮。
    他曾聽母親提過，這是上古丹修傳承的秘火，可煉化世間萬毒。
    珠子的溫度越來越高，幾乎要灼穿他的衣襟。
    “你想要那個？”
    他剛伸手，身後突然傳來破空聲！
    “嗖！”
    一柄短刀擦著他耳畔飛過，深深釘入丹爐。
    “偷藥賊？”
    蘇婉兒站在門口，手裏握著另一把刀，眼神比刀鋒還冷。
    林軒轉身，逆天珠的熱度驟然消退。
    “我來還人情。”他掏出藥瓶放在地上，“不過看來，你不需要。”
    蘇婉兒沒看丹藥，目光落在他完好無損的右手上：“你的傷……”
    “好了。”
    “怎麽好的？”
    “與你無關。”
    沉默。
    爐火劈啪作響，紫煙在兩人之間繚繞。
    “那是什麽？”林軒指了指丹爐。
    “失敗品。”蘇婉兒收起短刀，“原本想煉‘洗髓丹’，火候錯了。”
    “能治靈根損傷嗎？”
    她猛地抬頭：“你說什麽？”
    林軒重複：“靈根損傷。”
    “你……”蘇婉兒盯著他，忽然笑了，“果然，你不是廢靈根。”
    逆天珠驟然一燙！
    林軒皺眉，轉身就走。
    “等等！”
    蘇婉兒攔住他，從丹爐中取出那枚裂開的丹藥：“吃下去。”
    “什麽？”
    “這爐藥吸了我的本命精血。”她將丹藥塞進他手裏，“雖然煉廢了，但或許能壓製你體內那股暴走的能量。”
    林軒怔住。
    她看出來了？
    ……
    丹藥入喉，像吞下一團火。
    林軒單膝跪地，青筋暴起，皮膚下仿佛有無數小蟲在爬。
    蘇婉兒按住他的手腕，指尖泛起青光：“別抵抗，引導它。”
    “你……為什麽……”
    “好奇。”她淡淡道，“我想知道，什麽樣的靈根……需要上古秘火來鎮壓。”
    劇痛中，林軒恍惚看見她眼底閃過的金芒——
    和逆天珠如出一轍。
    ……
    一炷香後，林軒渾身濕透地靠在牆邊。
    體內的灼痛消失了，逆天珠也恢複了平靜。
    “謝謝。”
    蘇婉兒正在收拾炸毀的藥爐，頭也不抬：“不客氣，試藥人。”
    他低笑一聲，從懷裏摸出羊皮紙：“認識這個嗎？”
    她掃了一眼，動作頓住。
    “青雲門後山的‘酒鬼洞’。”蘇婉兒皺眉，“你從哪弄來的？”
    “我娘的遺物。”
    “你要去？”
    “嗯。”
    蘇婉兒沉默片刻，突然從袖中掏出一塊玉牌扔給他：“三天後，青雲門收徒大典。”
    玉牌上刻著“蘇”字，背麵是一朵藥蓮。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她轉身走向藥架，“滾吧，別連累我被家主罵。”
    林軒握緊玉牌，逆天珠在懷裏微微震動。
    像是在笑。
    ……
    他離開時，天已大亮。
    蘇婉兒站在藥園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長街盡頭。
    袖中，一枚碎裂的玉佩正滲出絲絲黑氣。
    “魔氣蝕體……”
    她輕聲呢喃，眼底金芒更盛。
    “林軒，你到底是什麽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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