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輪盤碎片在地上微微顫動，像一顆將熄未熄的炭火。
    林軒用斷劍撥了撥碎片，金屬相擊的脆響在寂靜的山門前格外刺耳。魔尊形神俱滅，但這塊碎片卻詭異地留存下來，表麵符文時隱時現。
    "別碰它！"
    蘇婉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拖著塵緣劍踉蹌走近，白發被血黏在臉頰，心口的黑蓮紋又擴大了一圈。
    小狐狸叼著楚風的衣領，艱難地把人拖到安全處："這家夥快不行了。"
    楚風右肩的傷口泛著黑氣——那是九劫劍留下的道傷，尋常丹藥根本無效。他嘴唇烏紫，卻還強撐著指向碎片："封印......必須......"
    話未說完便昏死過去。
    洛清雪跪在他身邊，顫抖的手按在他頸動脈上："還有救......藥王穀的《蠱神經》記載過解法......"
    她突然抬頭看向蘇婉兒："需要神血為引。"
    ——
    黎明前的藥王穀廢墟比夜晚更陰森。
    穀中彌漫著腐臭味，那些被抽幹丹火的修士屍體已經開始發黑。洛清雪帶著眾人直奔藏書閣廢墟，在殘垣斷壁間翻找。
    "找到了！"
    她挖出一本鐵皮包裹的典籍，封麵用鎖鏈纏繞，鎖眼是個蠱蟲形狀的凹槽。
    小狐狸湊近嗅了嗅："要血祭才能打開。"
    洛清雪毫不猶豫割破手掌，血滴在鎖眼上。鐵皮書啪地彈開，內頁竟是人皮製成，墨跡如活物般蠕動。
    "《蠱神經》最後一章......"她快速翻閱，""以神血洗道傷，需心頭三滴......""
    聲音戛然而止。
    "怎麽了？"林軒皺眉。
    洛清雪緩緩抬頭："施術者會繼承傷者的全部痛苦......甚至記憶。"
    蘇婉兒已經解開衣領，露出心口黑蓮："怎麽取血？"
    "婉兒！"林軒一把抓住她手腕，"你的神血消耗太多了！"
    "他為我擋過劍。"蘇婉兒平靜地抽出手，"三滴血而已。"
    洛清雪取出一根水晶細針："忍著點。"
    針尖刺入黑蓮中心的瞬間，蘇婉兒渾身繃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第一滴血珠滲出時，她悶哼一聲，白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又長了幾寸。
    三滴金紅色的血落入玉碗，與藥材混合成粘稠藥膏。洛清雪小心地敷在楚風傷口上，黑氣頓時如活物般扭動起來！
    "按住他！"
    林軒剛壓住楚風左肩，傷處就竄出數十條黑線，瘋狂鑽向四周。小狐狸三尾如扇，啪啪抽碎大半，剩餘的被蘇婉兒用九轉琉璃火燒成灰燼。
    楚風猛然睜眼，瞳孔卻是一片漆黑——
    "小心！"林軒拔劍已來不及。
    楚風鬼魅般扣住蘇婉兒咽喉，聲音沙啞陌生："終於抓到你了......鑰匙......"
    洛清雪的水晶針直接刺入他後頸："醒醒！"
    楚風劇烈抽搐，黑血從七竅湧出。當他再次睜眼時，眸中已恢複清明，但表情極度痛苦："快走......他在我體內留了......"
    話音未落，他的胸口突然凸起一張人臉——正是魔尊的模樣！
    "驚喜嗎？"魔尊的聲音從楚風體內傳出，"分魂不過是幌子......我真正的後手是蠱心種！"
    楚風的皮膚下鼓起無數小包，仿佛千萬條蟲子在爬。他咬破舌尖，用最後清明嘶吼："殺了我......現在！"
    蘇婉兒舉起塵緣劍，卻遲遲無法落下。
    "猶豫就會敗北。"魔尊譏笑，"看來你們......"
    "唰！"
    劍光閃過，楚風頭顱飛起。
    林軒握著半截九劫劍，眼神冷得像冰："閉嘴。"
    無頭屍體倒地，卻不見鮮血噴濺——無數黑蟲從斷頸湧出，眨眼間將屍體啃噬殆盡。蟲群凝聚成魔尊虛影，貪婪地盯著蘇婉兒：
    "你的心......遲早是我的......"
    虛影被塵緣劍光斬碎，但惡毒的餘音久久不散。
    ——
    天劍宗為楚風立了衣冠塚，就葬在劍無名旁邊。
    葬禮後，洛清雪將自己關在洗劍池三天三夜。當她再出來時，腰間佩劍換成了楚風的黑劍，發髻上別著一朵小白花。
    "《蠱神經》裏還提到一件事。"
    她將一枚玉簡遞給林軒："魔尊的蠱心種不止一個。"
    玉簡映出七道黑氣，分散在各處。其中一道，赫然指向青雲門方向！
    "等等......"小狐狸突然炸毛，"青雲門現在誰在主事？"
    眾人臉色驟變——
    程長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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