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霧在雨中翻湧。
    林軒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滴落的血珠在泥濘中砸出一個個猩紅的小坑。
    掌心那道血色符文仍在灼燒，像烙進皮肉的詛咒。
    林浩站在十步之外，赤霄劍的火光映亮他陰鷙的臉。
    “原來你娘給你留了這種東西。”
    他劍尖輕挑，指向林軒的右手。
    “可惜，廢物就是廢物。”
    林軒沒說話。
    他的視線越過林浩，落在祠堂方向——
    那裏火光衝天，隱約傳來慘叫。
    逆天珠在胸腔深處震顫，傳遞來一種近乎饑渴的躁動。
    它想要更多血。
    “結陣！”
    林浩厲喝一聲，二十名家將瞬間散開，鐵甲碰撞聲刺耳。
    他們手中的長矛泛起幽藍寒光，矛尖刻著鎮壓靈力的符文——專門對付修士的禁軍裝備。
    林軒認得這些兵器。
    七歲那年，他就是被這樣的長矛釘在雪地裏，看著母親被拖上祭壇。
    第一支矛破空而來。
    林軒側身，矛尖擦過臉頰，帶出一道血痕。
    第二支、第三支緊隨其後，封鎖他所有退路。
    他猛地抬手，血色符文驟亮——
    “轟！”
    雷光炸裂，三支長矛在半空中熔成鐵水。
    但更多的矛已至眼前。
    林浩笑了。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林軒狼狽閃躲，像看一隻困獸。
    “你以為有了那珠子就能翻身？”
    赤霄劍緩緩舉起，劍身浮現九道火紋。
    “今日就讓你知道，什麽叫天壤之別。”
    林軒突然不動了。
    他盯著刺向心口的長矛，右手五指張開——
    然後猛地握拳。
    “哢嚓。”
    小指齊根而斷。
    ——
    血，噴湧而出。
    卻不是紅色。
    是漆黑的，如同墨汁般的血，在空中凝成一道詭異符文。
    老乞丐的醉話突然在耳邊響起：
    “逆天珠飲血開鋒……但第一口，得喝主人的。”
    時間仿佛靜止。
    斷指落地的刹那，所有刺向林軒的長矛驟然調轉方向，狠狠捅進了持矛者的咽喉。
    “噗嗤——”
    二十名家將同時僵住，不敢置信地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脖子的兵器。
    林浩的冷笑凝固在臉上。
    “現在。”
    林軒踏著血泊走來，右手的斷指處蠕動著肉芽，竟在緩慢再生。
    “該你了。”
    林浩終於慌了。
    他瘋狂催動赤霄劍，九道火紋全部亮起——
    “焚炎訣·赤龍翔天！”
    火龍咆哮而出，卻在觸及林軒周身黑血的瞬間……
    熄滅了。
    ——
    “不可能！”
    林浩踉蹌後退，劍刃上的火紋一道接一道崩碎。
    林軒伸手，扣住他的喉嚨。
    “這一指。”
    他舉起殘缺的右手，聲音嘶啞。
    “祭我十年屈辱。”
    ——
    “哢嚓。”
    林浩的右臂被生生撕下。
    慘叫聲中，林軒湊近他耳邊，輕聲道：
    “告訴老東西……”
    “下次，我剜他的眼。”
    ——
    祠堂的火光映亮雨夜。
    林軒轉身離去，身後是癱在地上抽搐的林浩，和一地屍體。
    斷指處的新肉已經長出，但掌心符文旁，多了一道疤痕。
    形如彎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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