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軒拖著身子穿過雨幕，每一步都在泥濘裏留下暗紅的腳印。
    右手的傷口已經止血，但掌心那道符文仍在隱隱發燙，像烙著一塊燒紅的鐵。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籬笆，籬笆後是蘇家藥圃——幾間簡陋的草屋，藥架上晾曬著半幹的靈草，在雨裏散發著苦澀的清香。
    草屋的門虛掩著。
    林軒抬手想推，卻在觸及木門的瞬間僵住——
    指尖的血，還沒幹透。
    他垂下手，轉身要走。
    "站著。"
    門後傳來一聲低喝。
    蘇婉兒披著單薄的素色外衫，手裏攥著一把銀針，冷冷盯著他。
    "進來。"
    屋內比想象中暖和。
    炭盆裏燒著藥渣，青煙嫋嫋，混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
    林軒靠在牆角，看著蘇婉兒翻箱倒櫃找藥。
    她的動作很急，藥碾子撞翻了兩次。
    "你怕我。"
    他突然開口。
    蘇婉兒背影一僵。
    "我怕你死在我這兒。"她頭也不回，"髒了我的地。"
    燭光下，林軒看清了她的手腕——
    青紫的指痕，是他昨夜在柴房留下的。
    他別過臉。
    "不必管我。"
    蘇婉兒終於轉身，手裏捧著一碗黑糊糊的藥膏。
    "脫衣服。"
    林軒沒動。
    蘇婉兒直接上手，扯開他被血浸透的衣襟。
    傷口暴露在空氣中的刹那，兩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胸口處，逆天珠嵌在血肉裏，周圍蔓延出蛛網般的黑紋，像某種活物在呼吸。
    "這是......"蘇婉兒聲音發顫。
    林軒抓住她手腕。
    "現在跑還來得及。"
    屋外雷聲轟鳴。
    蘇婉兒甩開他的手，銀針蘸了藥膏，直接紮進黑紋中央。
    "忍著。"
    針尖觸及逆天珠的瞬間——
    "轟！"
    氣浪掀翻了藥架，靈草漫天飛舞。
    林軒弓起身子，喉嚨裏擠出野獸般的低吼。
    蘇婉兒被震飛出去，後背重重撞上牆壁。
    可她手裏，還死死攥著那根針。
    "繼續。"
    她爬回來，嘴角滲出血絲。
    第二針下去，黑紋收縮了一下。
    林軒的指甲深深摳進地板，木屑刺入指縫。
    "你......為什麽......"
    蘇婉兒沒回答。
    第三針落在心口。
    這次，逆天珠的光芒黯淡了幾分。
    天快亮時，雨停了。
    林軒仰躺在草席上，胸口纏著浸透藥汁的麻布。
    蘇婉兒靠在對麵牆上，指尖的銀針已經彎折。
    "你早就知道。"
    林軒盯著茅草屋頂。
    "知道什麽？"
    "我是天棄者。"
    蘇婉兒笑了。
    她抬手擦掉額頭的汗，袖口滑落，露出手臂內側一道陳年疤痕——
    形如鎖鏈。
    "巧了。"她輕聲道，"我也是。"
    ——
    晨光透過窗縫，在地上劃出一道金線。
    林軒緩緩抬起右手。
    新生的指節蒼白如骨，掌心符文旁，那道彎月疤痕微微發亮。
    蘇婉兒突然傾身，指尖按在那道彎月上。
    "這是......"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月蝕印。"
    屋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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