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白色房間
    刺眼的白光像刀刃般切入瞳孔。
    陸遠下意識閉眼，卻依然能"看見"那片白——那不是光線，而是直接投射在視覺神經上的純色信號。當他再次嚐試睜眼時，發現自己的眼皮根本沒有動過。
    "虹膜反射正常，初級神經接駁完成。"
    機械女聲從顱骨內部傳來，仿佛有人在他腦腔裏放置了微型揚聲器。陸遠想轉頭，卻發現連頸部肌肉都不受控製。他的意識被困在一具無法操控的軀體裏，隻能通過某種外部監控視角看到自己——
    蒼白的手術台上，他的身體被數十條半透明管線纏繞。那些管線內流動的不是藥液，而是由微型活字組成的數據流。每個文字在接觸到皮膚的瞬間，就會溶解成青色光點滲入毛孔。更恐怖的是他的右臂：原本的金屬化部分現在呈現出晶體質感，內部清晰可見遊動的金色逆文。
    "記憶區掃描到異常波動。"
    右側的白牆突然變得透明，露出三個穿密封防護服的身影。中間那人手中的平板正顯示著陸遠的腦部三維模型——灰質部分被標注為正常的灰藍色，而海馬體卻呈現刺目的青銅色，表麵浮動著密密麻麻的活字編碼。
    【短期記憶恢複：13】
    【長期記憶加密層破解：9】
    【校準係統神經鏈接強度：71】
    陸遠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麽能"看見"這些——那些滲入體內的活字正在他的視神經上直接成像。這個念頭剛起，視網膜邊緣就自動彈出數據框：【自主認知功能檢測通過】。
    "實驗體恢複意識。"
    左側的防護服突然伸手，在平板邊緣輕點三下。陸遠立刻感到後頸傳來電擊般的刺痛，一段強製播放的記憶湧入腦海：
    ——青銅門爆裂的瞬間，蘇晚晴結晶化的身體碎成光粒；
    ——張海峰的金屬殘骸被機械臂抓取，塞進液氮艙；
    ——顧瞎子爆開的青銅菌絲在真空艙內重組為甲骨文"囚"字......
    記憶播放到父親陸沉舟的片段時，畫麵突然扭曲失真，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閃爍的紅色警告：【該記憶片段受三級加密保護】。
    "別白費力氣了。"
    中間的防護服突然摘下頭盔。露出的不是人臉，而是一張由柔性電子屏構成的麵孔，屏幕上流動的活字組成周芮的五官。當她的嘴唇部位顯示出"微笑"表情時，陸遠聽到自己的聲帶不受控製地震動：
    "你們......把蘇晚晴......"
    "她的意識很安全。"電子合成的女聲帶著詭異的溫柔，"畢竟是最完美的鑰匙載體，我們專門準備了量子服務器來安置她。"
    周芮的屏幕臉突然切換成監控畫麵——某個虛擬空間裏，蘇晚晴的半透明身影正坐在棋盤前，對麵是年輕版的陸沉舟三維投影。
    "看，他們相處得很愉快。"
    周芮的手指劃過平板，陸遠的右臂突然自行抬起。晶體化的手掌展開，掌心浮現出一枚由金色逆文構成的二維碼。
    "歡迎來到新世界。"她的電子音帶著慶典般的歡快，"第九代弑神者。"
    第二節 殘存意識
    陸遠的喉嚨裏擠出一聲嘶啞的喘息。
    他的聲帶似乎被某種力量強行接管，發出的音節扭曲變形，像信號不良的無線電。然而那些半透明的數據線卻隨著他的聲音泛起漣漪，將聲波轉化為屏幕上跳動的活字代碼——每一個扭曲的音節，都在顯示屏上重組為清晰的文字。
    「你們……對我……做了什麽……」
    周芮的電子麵孔流動著數據波紋，她微微偏頭，仿佛在欣賞一件精妙的藝術品。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
    下一秒，劇痛炸開。
    陸遠的太陽穴如同被燒紅的鋼針刺入，視覺神經上強製投射出畫麵——
    長江水底，蘇晚晴的結晶化軀體並未完全消散。在金光即將湮滅的最後一刻，某種半透明的機械觸須從暗處伸出，精準捕獲了逸散的光粒。
    張海峰的金屬殘骸被裝入液氮艙時，他的右手指關節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指腹的活字烙印閃爍出微弱的反抗信號。
    顧瞎子爆開的青銅菌絲並未死亡。它們在真空艙內緩慢蠕動，像某種古老的密碼正在等待破譯。
    畫麵切換，陸遠的視網膜上浮現出一行血紅色的係統提示：
    「記憶檢索深度：37——警告：加密區塊觸發防護協議」
    "別擔心你的同伴。"
    周芮的電子合成音帶著虛假的溫和。她走近手術台，屏幕上的麵孔突然切換成蘇晚晴的虛擬影像。
    "尤其是她。"周芮的指尖輕點平板，"蘇晚晴的意識比我們預估的還要頑強。她甚至在量子服務器裏重建了自己的記憶宮殿——你猜她在裏麵做什麽？"
    屏幕閃爍，投影出一間虛擬書房。蘇晚晴的虛影坐在棋盤前，對麵是年輕時的陸沉舟。棋盤上的棋子並非傳統樣式，而是微縮的青銅鼎與活字模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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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在下棋？"陸遠的聲音終於掙脫控製，沙啞卻清晰。
    周芮的電子臉扭曲了一瞬，隨即恢複平靜。
    "不。"她的語調忽然冰冷，"他們在破解我們的防火牆。"
    房間的白牆突然閃爍紅光，警報聲刺破寂靜：
    「檢測到外部入侵——量子服務器安全協議啟動」
    陸遠猛地發現，自己的右手手指能動了。
    第三節 新戰場
    房間的白牆突然如水波般晃動，隨即完全透明化。
    陸遠發現自己懸浮在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中央。九層環形平台如同靶心般向外輻射，每一層都站著形態各異的人影。最上層的科研人員還保持著人類形態，中間幾層的工作者麵部已經電子化，而下層平台上的存在則完全超出了人類認知——有的身體由流動的數據流構成，有的則直接是懸浮的青銅鼎虛影。
    他的目光被最底層平台吸引。
    七口微型青銅鼎排列成熟悉的陣型，但鼎中沸騰的不再是金屬溶液，而是某種泛著幽藍光芒的量子流體。每口鼎上方都懸浮著一個全息投影——張海峰的金屬軀體、蘇晚晴的結晶化輪廓、顧瞎子的青銅菌絲殘骸......以及父親陸沉舟年輕時的影像。
    "很壯觀，不是嗎？"
    周芮的電子臉突然切換成蘇晚晴的麵容，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她走到球形空間邊緣，指向底層平台："你父親當年偷走的從來不是什麽骨甲，而是初代量子核心的碎片。"
    陸遠突然發現自己的右手能動了。晶體化的皮膚下，金色紋路自主流動，在掌心凝聚成一個微縮的青銅鼎模型。鼎耳處的刻痕與父親煙嘴上的紋路完全一致。
    "1981年的實驗失敗了。"周芮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因為你父親發現，所謂的活字係統根本不是古代造物......"
    底層平台的青銅鼎突然同時亮起。量子流體中浮現出令陸遠血液凝固的畫麵——某個未來都市的立體投影，街道上行走的人群，每個人的後頸都閃爍著微弱的青銅光芒。
    "活字係統2.0。"周芮展開雙臂，"用現代城市作為新鼎，以千萬市民為活字載體。而你......"
    她的電子臉突然崩潰成亂碼，真實聲音終於暴露——那根本不是周芮，而是經過偽裝的機械合成音。
    球形空間突然劇烈震動。底層平台的一口青銅鼎毫無征兆地炸裂，量子流體噴湧而出，在空中凝結成一行閃爍的坐標：
    北緯31°14"，東經121°29"
    陸遠右手的微型青銅鼎突然發燙。他本能地握緊拳頭，聽到父親的聲音在腦海中回響：
    "找到真鼎......在它蘇醒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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