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蹲在國金中心後巷的陰影裏，保溫箱貼著牆麵發出細微嗡鳴。他掀開蓋子，五份涼透的咖喱豬排飯正滲出詭異的金綠色黏液。
    "老刀說青龍集團的蠱蟲愛吃外賣..."他撚起一根黏絲，舌尖剛觸到腥甜，眼前突然炸開無數跳動的k線。上證指數、深成指、創業板指化作三條赤紅蜈蚣，正順著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向上攀爬。
    "觸覺通神又失控了？"他猛咬破舌尖，血腥味混著蛋炒飯殘存的蔥花香氣在口腔炸開。視網膜上的幻象如潮水褪去，掌心卻殘留著被蜈蚣足肢劃過的刺痛——那是蠱蟲在現實中的具象化傷痕。
    保溫箱突然劇烈震顫。林琛翻身滾開時，箱蓋被掀飛的瞬間，數十張百元大鈔如同食人魚群竄出，邊緣閃爍著鋸齒狀金光。鈔票擦過他耳際，在混凝土牆麵犁出半寸深的溝壑。
    "外賣小哥私拆顧客餐品，差評哦。"
    帶笑的男聲從頭頂傳來。林琛抬頭看見三十六層的落地窗前，陸吾正將一遝鈔票折成紙飛機。這個青龍集團操盤手穿著阿瑪尼高定西裝，領口別著的卻不是領針，而是一枚青銅鑄造的蠱蟲標本。
    紙飛機俯衝而下，林琛抄起保溫箱格擋。金屬碰撞聲震得虎口發麻，箱體被割裂的縫隙間，他看見鈔票組成的機翼正在滴落墨綠色膿液。
    "你們的外賣俠盜團就這點本事？"陸吾的聲音隨著紙飛機群在樓宇間回蕩，"不如改行送冥幣..."
    破空聲截斷嘲諷。三枚冰錐貫穿紙飛機核心，將蠱蟲膿液凍成翡翠色的冰棱。夏九璃從殯儀館運屍車頂躍下，暗紅唇膏在夜色中劃出血線，縛靈符絲帶纏住林琛手腕："五分鍾前，這棟樓的生命體征監測儀全部歸零。"
    她甩出一張化妝鏡，鏡麵映出整棟大樓的剖麵圖——所有承重柱內部都嵌著搏動的金色蟲囊，電梯井化作消化道般的褶皺結構，而地下一層的金庫正在規律收縮，如同某種生物的心髒。
    "金融喪屍的母巢。"林琛按住左眼，龍脈符文在皮下灼燒，"老刀偷來的消息沒錯，青龍集團在用整棟樓養蠱..."
    保溫箱突然發出尖銳警報。兩人同時看向箱內液晶屏，代表雲詩韻和諸葛青的生命信號正在地下三層瘋狂閃爍。
    地下三層的證券交易大廳已變成血肉溫床。雲詩韻的戰術護目鏡裂開蛛網狀紋路，她背靠《天雷正法》古籍結成的雷電屏障，看著諸葛青被吊在半空——他的髒辮被k線組成的絞索纏住，每條波浪線都嵌著蠱蟲口器。
    "玩夠了嗎雷電女俠？"諸葛青倒掛著對手機嘶吼，最新單曲《k線絞刑架》的beat在交易屏上炸成亂碼，"這段絕對能衝上嘻哈榜..."
    雲詩韻劈碎撲來的蠱蟲投影，助聽器迸出火花："閉嘴！你的rap喚醒休眠蠱蟲了！"
    她沒說完的話被血肉吞咽聲淹沒。原本懸掛榮譽董事照片的牆麵鼓起肉瘤，那些西裝革履的肖像伸出舌頭，舔舐著從諸葛青指尖滴落的血珠。每舔一次，纏在他身上的k線就增殖出新的技術指標圖。    整層樓突然收縮！雲詩韻的雷電屏障被擠壓變形，諸葛青身上的k線絞索驟然繃緊。生死瞬間，通風管道轟然炸裂，林琛抱著夏九璃滾進戰場，保溫箱裏甩出的蛋炒飯在空中劃出金色弧線。
    "請你們吃夜宵！"
    發硬的米粒擊中交易屏的瞬間，夏九璃咬破指尖，在蛋炒飯油漬上畫出往生符。被符咒浸染的蠱蟲發出尖叫，陸吾的投影閃爍扭曲："灶君血脈？你們居然找到了那個叛徒的..."
    他的話被雷電劈碎。雲詩韻抓住空隙，將《天雷正法》拍進地麵："雷部三十六將，聽吾號令！"
    古籍鐵鏈寸寸崩斷，青紫色雷光順著地縫灌入承重柱。林琛的觸覺通神在此刻達到峰值，他清晰感知到雷電流經的每個蟲囊都在痙攣。但當他試圖鎖定母巢核心時，掌心突然傳來被啃噬的劇痛——不知何時，自己的掌紋已變成微型k線圖，蠱蟲正沿著生命線向心髒爬行。
    "別碰電子設備！"夏九璃甩出縛靈符纏住他手腕，"他們在通過數字信號寄生..."
    遲了。所有交易屏同時播放起楚瑤的直播畫麵，這位過氣偶像對著鏡頭微笑："接下來要拍賣的是——外賣俠盜團的實時心電圖哦！"
    林琛的保溫箱液晶屏不受控製地亮起，四人心髒跳動頻率被轉換成比特幣匯率圖。陸吾的狂笑震動樓宇："多謝楚小姐提供數據流，現在讓你們見識真正的金融風暴..."
    承重柱蟲囊集體爆裂，金色蠱蟲匯成洪流。諸葛青突然扯著絞索蕩到雲詩韻身邊，染血的八卦鏡掛墜貼上她的助聽器："跟著老子的fo！"
    他的rap強行切入楚瑤的直播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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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線纏頸算什麽狠老子用韻腳挖你墳雷電切開數據雲蛋炒飯裏藏乾坤..."
    雲詩韻的雷電隨著押韻節奏暴漲，擊穿層層交易屏。林琛趁機將蛋炒飯扣在掌心，任由蠱蟲啃食——當最後一隻蠱蟲鑽進米粒時，夏九璃的往生符轟然點燃，順著食物鏈將火焰逆向灌入母巢。
    地底傳來心髒停跳般的震顫。四人來不及慶祝，楚瑤的直播畫麵突然插播緊急新聞："滬指跌破2000點，請市民有序前往銀行兌換..."
    "是蠱蟲在製造恐慌！"林琛擦去鼻血，"必須找到現實中的母巢心髒..."
    <機前排隊兌鈔的市民，聲音發顫："不用找了——整座城市正在變成母巢。"
    陸吾的投影在雪崩般的股市數據中重組。他手中的蠱蟲標本已孵化成蝶，翅膀上是實時刷新的全球股指。
    "以為摧毀一棟樓就能贏？"他輕輕吹散鱗粉，華爾街銅牛與倫敦金融城的影像在鱗粉中閃現，"當所有人相信金錢至上時，蠱蟲就永生不滅。"
    諸葛青的髒辮突然自行舞動，發梢沾著的蠱蟲血在空氣寫出血色卦象。他愣住片刻，突然狂笑："離上兌下，火澤睽卦——老鐵們，要變天了！"
    仿佛響應他的預言，雲詩韻的《天雷正法》無風自動，泛黃紙頁顯現出從未有過的血色雷符。她剛要觸碰，古籍卻猛地合攏，鐵鏈將她手腕勒出青紫淤痕。
    "它在抗拒..."雲詩韻突然想起赤霄啟動人工降雨那晚說過的話，"當雷電不願劈向罪惡時..."
    夏九璃的縛靈符絲帶毫無征兆地斷裂。她踉蹌扶住林琛，發現他左眼的龍脈符文已蔓延至太陽穴。兩人皮膚相觸的瞬間，大量陌生記憶湧入——戴銅錢項鏈的外婆被推下祭壇、楚瑤在空白房間重複錄製祝福視頻、還有某個籠罩在量子迷霧中的身影正在修改k線曆史數據...
    "觀測者..."林琛從牙縫擠出這個詞，蛋炒飯的蔥花在胃裏灼燒。那些被鎮壓的蠱蟲突然在血管裏尖叫，他嘔出混著金粉的黑血，在血泊中看見倒映的星空——本該是北極星的方位，懸浮著一枚青銅羅盤。
    夏九璃把他拖到運屍車後廂時，整條南京西路的霓虹招牌開始滴落蠱蟲卵。諸葛青用rap聲波震碎擋風玻璃，雲詩韻的雷電劈開蠱蟲雨幕。當他們衝出封鎖區時，後視鏡裏的國金中心正在坍塌重組，變成一隻用債券堆砌的巨型蠱蟲。
    "去便利店找阿冰。"林琛擦去嘴角血漬，從保溫箱夾層摸出半塊灶糖，"老刀說過，冰櫃僵屍能凍結蠱蟲的..."
    他忽然噤聲。後廂地板上，那灘黑血正自動繪製出星圖，而北鬥七星的勺柄處，赫然標記著青龍集團總部的經緯度。
    夏九璃的化妝鏡閃過最後畫麵：楚瑤對著空鏡頭塗抹口紅，唇語說的是"蛋炒飯要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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