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雲依凝這一番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徹底斷了沈家的後路。
    沈老夫人聽到雲依凝的話，身子晃了晃，險些站立不穩，好在一旁的沈詩詩眼疾手快，趕忙扶住，這才沒摔倒。
    好在雲依凝隻提及了姚雨薇和葛氏的事，對其他人隻字未提。
    事已至此，沈祥隻想盡力保住沈家的顏麵。“雲氏，你既已嫁入沈家，便與沈家榮辱與共。你如今這般潑髒水，到底所為何事？”
    雲依凝冷笑一聲，反問道：“怎麽？見事情失控了，才想起榮辱與共了？你身為沈家大房嫡出長子，對沈家諸事不管不問，縱容葛氏苛待庶子。你可知道為何墨寒多年來一直以紈絝形象示人？他明明滿腹經綸，卻為何要藏拙？”
    她每說一句，便朝著葛氏逼近一步，此刻的雲依凝，仿若化身女煞神，比起在監牢裏時，更添幾分威懾力。
    “要不，葛氏你來說說？”
    雲依凝目光如炬，直直地盯著葛氏，而此刻的葛氏，心理防線早已徹底崩塌，嚇得連退好幾步。
    沈祥心中暗自震驚於雲依凝周身散發的強大氣場，可當下棘手之事迫在眉睫，容不得他多做感慨，隻能強壓下思緒，試圖應對眼前亂局。
    雲依凝目光如炬，最後將矛頭直直指向沈祥，字字擲地有聲：“最後，既然你們從未給予養育之恩，我們選擇償還生恩，這是我和墨寒夫妻二人共同的決定。你們若想得到我們晚輩的尊敬與愛戴，那就先做出長輩該有的樣子，而不是在這裏覬覦兒媳婦的私產，為了一隻燒雞，丟盡顏麵。”
    言罷，她全然不顧在場眾人驚愕的反應，身姿颯爽地走到姚雨薇麵前。
    刹那間，她反手揮出兩巴掌，那可是練氣一層巔峰的磅礴力量，隻聽“啪、啪”兩聲脆響，姚雨薇的臉瞬間高高腫起。
    雲依凝冷冷開口：“我再說最後一次，別來招惹我，否則，下次我可不確定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語畢，她大步流星地回到自己位置，拿起那隻吃了一半的雞腿，若無其事地繼續啃食起來。
    此刻，沈祥隻覺裏子麵子皆無，惱羞成怒之下，將視線投向沈墨寒，質問道：“老四，你就這般縱容雲氏在長輩麵前如此放肆？”
    沈墨寒神色平靜，緩緩開口：“我最後再叫你一聲爹，過去的十八年，你從未過問過我的學業，也未曾關心過我們過得是否舒心。以後……也不必了。”
    沈墨寒本真心想給這個世界的父親一個機會，可理想美好，現實卻殘酷得令人心寒。
    在他心底，原以為沈祥即便不是個好父親，起碼能算個好官。
    然而，他錯了，沈祥那根深蒂固的“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思想作祟，為了沈家的麵子，對錯全然不顧。
    他絕不可能為了從未真正擁有過的父愛，而讓雲依凝受委屈。
    沈墨寒雖不想把話說得太決絕，但沈祥還是聽出了話中深意，震驚得脫口而出：“你這是要與為父斷絕關係？”
    沈墨寒聞言一怔，他此前確實未曾有這般想法，可回想起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心中滿是厭倦。
    他轉過身，目光認真地看向沈祥，說道：“父親，分家吧。”
    “什麽！！！”
    沈祥一臉呆滯，仿若遭受晴天霹靂，“父母在，不分家，你這是想讓眾人戳父親的脊梁骨，不孝子啊！”
    沈老夫人見此情形，再也無法袖手旁觀。
    自經曆牢獄之事後，她便隱隱有了這般預感，隻是沒想到這一天竟來得如此之快。
    整個流放隊伍中，沈家竟成了第一個分崩離析的家族。
    眾人見沈老夫人走來，不自覺地讓出一條道。
    沈老夫人來到沈墨寒身邊，目光柔和地看著這個一直被忽視的孫子，緩緩開口：“祖母知道這些年，你在尚書府吃了不少苦。如今，祖母隻能先將你們分出去，而且是淨身出戶，你可願意？”
    沈墨寒本就不貪戀他人錢財，隻是厭煩有些人總無端找麻煩，當下應道：“祖母，隻要能將我們分出去，孫兒願意。”
    沈老夫人看著沈家的子孫，個個都似恨不得立刻脫離沈家，心中滿是悲哀，說道：“好，你們這一支，祖母做主分出去。如今沈家落難，沒有財產，你們隻能淨身出戶。但等日後到了族地，你們每年要給祖母二兩養老銀子，給你父親同樣二兩銀子養老，至於過年過節的衣裳、點心，就看你們自己的心意了。”
    葛氏好了傷疤忘了疼，見這庶出的逆子竟如此輕易就要分家，心中滿是不服氣，叫嚷道：“母親，這可不行，二兩銀子怎麽夠養老，我不同意分家。”
    沈老夫人目光陰涔涔地看向葛氏，厲聲道：“你要是不想被休棄，就別廢話，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葛氏還欲爭辯，可看著老夫人冰冷的眼神，再瞧瞧夫君同樣冷漠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沈墨寒心裏明白，沈老夫人這般安排，是不想因這些事讓他與沈家離心。
    若此時遂了他的願，日後沈家有難，他定不會坐視不理。
    雲依凝亦是嘴硬心軟之人，從監牢之事便可看出。
    可惜，如此有能力的孩子，在沈家卻未得到善待，如今心中有怨，想要修複關係，怕是難上加難。
    聽聞沈老夫人同意分家，雲依凝放下手中碗筷，站起身來，說道：“分家可以，孔姨娘也一同分出來。”
    雲依凝並非對孔姨娘有深厚感情，而是深知將孔姨娘單獨留在沈家，必定會遭葛氏磋磨，時日一長，墨寒定會心疼。
    待日後到了族地，再想把孔姨娘接出來可就難了。
    既然早晚都要讓她跟著一起生活，倒不如趁著流放途中，把這事一並解決了。
    此前她雖未想過分家之事，但此刻也覺得分家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葛氏沒想到雲氏這小賤蹄子反應如此之快，此前她便已想到孔姨娘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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