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咕。”
    值夜的哨兵精神一震，這是獨狼手下傳遞消息的暗號。他立刻回應了一聲，然後飛快地向城樓方向跑去。
    “將軍！獨狼大人有消息傳回！”
    趙羽幾乎是瞬間就清醒了，他這幾天基本沒怎麽睡，稍微眯一會兒就醒。“說。”
    “獨狼大人說，北齊偏師已經到位，正在西側五裏外紮營。他們明顯是想等主力發起攻擊的時候，從背後捅咱們一刀。”
    “還有，獨狼大人發現，這支偏師的領頭人是個叫"鐵勒"的千夫長，這人狡猾得很，不僅設了崗哨，還派了遊騎四處巡邏。想要偷襲他們的營地，很困難。”
    趙羽沉吟片刻：“傳令獨狼，不要急著動手。繼續監視，等我的信號。”
    哨兵領命而去。李青這時也匆匆趕來，顯然也沒睡踏實：“將軍，情況如何？”
    “北齊人的包圍圈正在收緊。”趙羽走到城樓邊緣，看向西麵那片黑暗的丘陵，“不過這樣也好，正好給了咱們機會。”
    “機會？”李青有些不解。
    “兵分兩路，力量分散。”趙羽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如果咱們能吃掉他們這支偏師，不僅解除了後顧之憂，還能大大打擊呼延豹的銳氣。”
    李青眼睛一亮：“將軍的意思是…”
    “夜襲。”趙羽語氣篤定，“但不是硬碰硬，而是要用巧勁。”
    他轉身向城下走去：“叫武飛雪和張猛過來，還有王瑾。今晚有活幹了。”
    半個時辰後，龍牙鎮地下的一處密室裏，幾盞油燈搖曳著昏黃的光芒。趙羽、李青、武飛雪、張猛、王瑾圍坐在一張簡陋的木桌旁，桌上攤著一張粗糙的地圖。
    “西麵這支北齊偏師，約兩千人馬，由千夫長鐵勒率領。”趙羽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根據獨狼傳回的消息，他們的營地選在這個山坳裏，易守難攻。”“但是，”他的手指移動到另一個位置，“他們的馬群和糧草，放在營地東南角，那裏地勢相對平坦，便於馬匹活動，但防守薄弱。”
    武飛雪立刻明白了：“襲馬群？”
    “沒錯。”趙羽點頭，“北齊人最大的優勢就是騎兵的機動性。沒了馬，他們就是失去爪牙的老虎，威脅大減。”
    張猛撓了撓腦袋：“可是將軍，咱們要怎麽過去？西麵現在全是北齊人的眼線，大隊人馬過去肯定被發現。”
    “所以不能用大隊人馬。”趙羽看向武飛雪，“武將軍，你帶五十個最精銳的弟兄，從北麵繞行，潛入馬群附近。記住，目標不是殺人，而是奪馬、燒糧。能搞多大亂子就搞多大亂子。”
    武飛雪點頭：“明白。什麽時候動手？”
    “等我的信號。”趙羽又看向張猛，“老張，你帶一百人從正麵佯攻他們的營門，目的是吸引注意力。但記住，點到為止，不要戀戰。”
    張猛拍了拍胸脯：“保證完成任務！”
    “李先生，”趙羽轉向李青，“你負責接應。在城西準備幾十匹快馬，一旦行動開始，隨時準備接應撤退的弟兄。”
    李青領命。
    王瑾在旁邊聽得心潮澎湃，忍不住問：“殿下，下官能做點什麽？”
    趙羽看了他一眼：“王長史，你的任務最重要。留在城裏，如果北齊主力趁機攻城，你要協助李先生守住。”
    王瑾心裏有些失落，但也知道這個安排是對的。他一個文官，去參加夜襲隻會拖累別人。
    “還有一點，”趙羽環顧眾人，聲音低沉，“這次行動風險極大。一旦被發現，很可能全軍覆沒。所以，每個人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屋裏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武飛雪淡淡地說：“生死有命，沒什麽好怕的。”
    張猛也嘿嘿一笑：“大不了就是個死，老子早就賺夠了。”
    趙羽站起身：“那就準備行動。記住，成敗在此一舉。”
    深夜，龍牙鎮的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武飛雪帶著五十個精挑細選的精銳，像幽靈一樣消失在夜色中。這些人都是獨狼訓練出來的好手，個個身手不凡，移動時幾乎沒有聲音。
    與此同時，張猛也帶著一百個屯田兵從北門摸了出去。這些人雖然不如武飛雪手下那麽精銳，但個個都是見過血的老兵，膽子大，夠狠辣。
    趙羽親自登上城樓，手裏拿著一支響箭。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四野漆黑一片，隻有遠處北齊營地裏偶爾閃爍的火光。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趙羽的手心開始冒汗。夜襲這種事，時機最關鍵。早了容易暴露，晚了又怕夜長夢多。
    終於，遠處傳來了一聲輕微的鳥叫，那是武飛雪發出的信號：已經就位。
    緊接著，又是一聲，那是張猛的信號：準備完畢。
    趙羽深吸一口氣，拉開弓弦，響箭呼嘯著射向夜空。箭矢在空中發出尖銳的嘯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行動開始！
    張猛這邊率先發難。一百個屯田兵悄悄摸到北齊營地外圍，趁著夜色的掩護，突然發起攻擊。
    “殺啊！”
    呐喊聲猛地撕破夜空，火箭雨點般射向營地。幾個值夜的北齊哨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迎麵射來的弩箭釘在地上。
    營地裏頓時亂成一團。鐵勒從帳篷裏鑽出來，還沒穿好甲胄，就聽到四麵八方都是喊殺聲，好像有千軍萬馬在包圍他們。
    “敵襲！敵襲！”
    “快！集合！列陣！”
    鐵勒一邊大喊一邊穿甲，但黑夜中根本看不清敵人有多少，隻能聽到箭矢破空的聲音和不斷傳來的慘叫。
    就在北齊軍忙著應付正麵攻擊的時候，武飛雪已經帶人悄悄摸到了馬群附近。
    幾個看守馬匹的北齊兵正在打瞌睡，根本沒想到會有人從這個方向偷襲。武飛雪手起刀落，幾個人連聲音都沒發出就倒了下去。
    “放火！”
    早就準備好的火油被潑向草料堆，火焰瞬間騰起。受驚的戰馬發出驚恐的嘶鳴，在柵欄裏橫衝直撞。
    “驅散馬群！越亂越好！”
    武飛雪的手下動作麻利，砍斷拴馬的繩索，揮舞著火把和兵器，故意驚嚇戰馬。幾百匹戰馬受驚，四散奔逃，馬蹄聲震天動地。
    這下北齊營地徹底亂了。鐵勒剛剛集合起一隊人馬準備反擊，就聽到後方傳來巨大的嘶鳴聲和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