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五十多年後再臨龍江城，諸葛玄沒有看出一點變化。
    莫說跟天外仙宗主導的大瑞的城市比了，就連大霖的城市發展都比這兒強。
    “真是全靠同行襯托。”諸葛玄嘀咕道。
    當年他就逛過龍江城，既然龍江城沒什麽變化，他也懶得再逛一次。
    次日一早，諸葛玄在客棧的床上醒來。
    打了個哈欠，起床洗漱一番，諸葛玄退了房，牽著大力水牛往龍江碼頭走去。
    一般有碼頭的地方，都有早酒文化。
    因為晚上商隊的人要休息，為了節省時間，他們一般會安排力工在晚上裝貨。
    力工們忙了一夜，別人的早餐對他們來說就是宵夜。
    又困又累的時候，自然想吃點葷腥，喝點小酒。
    路過其中一個攤子時，諸葛玄聞到了很香的味道。
    將牛拴在門口柱子上，諸葛玄進店要了一斤酒，又要了碗牛肉餃子和幾個小菜以及一些下水。
    吃的正美呢，諸葛玄對麵的凳子上忽然坐了個人。
    “李兄，皇宮失竊應該跟你無關吧？”來人問道。
    諸葛玄抬頭一瞧。
    謔，是三皇子皇甫天璣。
    想都沒想諸葛玄便反問道：“那肯定是無關的，怎麽皇宮失竊了嗎？”
    “既然無關，多言無益。李兄，數月前你為何不告而別？真叫我好找。”
    “我早說過了，誌不在此啊，尤其你還是皇子。”
    “皇子怎麽了？”
    “一般的朋友，都是可共富貴而不可共患難，想要爭儲的皇子則不同，隻可共患難，而難以共富貴，咱們是幾十年的老朋友，我可不想跟你走到那一天。”
    皇甫天璣沒想到‘李靈兒’這次的態度截然不同，語氣也不和善。
    是因為身處邊境，隨時都能跑掉，沒有後顧之憂，所以不裝了嗎？
    “李兄，可以告訴我你的真實修為嗎？”
    諸葛玄早就用神識把附近掃了個遍，確認皇甫天璣沒帶人來，這才答道：“凝神巔峰。”
    “這麽高的修為！”皇甫天璣驚了一下，隨即又有些後悔。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該更熱絡更大方，不該早早暴露身份。
    升任布政使的事情確定後，我……有些飄了！
    “李兄，再給我一個機會吧。將來若我掌權，可與你共享皇室鎮國寶典！”皇甫天璣仍試圖挽回。
    諸葛玄笑了笑。
    要是你早這麽說，興許我還真要好好考慮考慮。
    畢竟仔細想想的話，其實輔佐一位不算有優勢的皇子成為皇帝還挺好玩兒。
    而在事成之後功成身退本身也是逼格滿滿的事情。
    如果幾百年幾千年後我重回故地，聽見有人傳唱我當年的傳奇。
    嘖嘖，我想我會爽到飛起來。
    可惜呀，你們的鎮國聖典我已經搞到手了。
    再白幫你的忙，就顯得我傻缺了。
    “好吧，李兄，那咱們山高水長，後會有期。”皇甫天璣看出了諸葛玄的心思，遺憾抱拳道。
    “嗯啦，後會有期。”諸葛玄估計皇甫天璣應該是掌握了自己即將搭乘龍江線商船的行蹤，所以才會精準找到自己。
    皇甫天璣從芥子袋裏取出一張卷成卷的丹方：“相識多年，一直沒有送什麽東西給李兄，值此臨別之際，請容我借花獻佛，添點香火情。”
    諸葛玄接過一瞧封頭。
    五品丹藥——天香丹！
    這是能隨便送人的嗎？
    你小子要早這麽大方，李兄我高低幫你當上太子再走。
    “嗯……這可是好東西，那我就厚顏收下了，日後若有機會，我會回報一二。”
    “多謝李兄。”
    無聲吃完自己點的餐，諸葛玄付了餐錢，出店翻身上牛。
    “李兄，你覺得諸國之間未來的最佳出路在哪兒？”皇甫天璣追了出來，詢問道。
    諸葛玄平靜答道：“有小偷，所以有防盜網，有外敵，所以有屯兵，有擁兵的將領，便有被豢養的賊寇。
    正所謂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如果諸國能徹底一統，將曾經用於打仗的人力轉化到日常生活中，將是國家之幸，百姓之幸。”
    “李兄還真是誌向高遠。”
    “不，這是大慈悲。”
    “大慈悲？”
    諸葛玄目露追憶：“是啊，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裏有個老和尚和個小和尚。”
    皇甫天璣追問：“他們在山上幹什麽？”
    “講故事。”
    “講故事？講什麽故事？”
    “慈悲的故事。我就是跟他們學會的大慈悲。”
    “原來如此。”
    ……
    龍江碼頭還是當年那麽遼闊壯觀。
    漂在水麵上的船也還是如當年那般多。
    白色的船帆形成一片白色海洋。
    隨著船隻靠岸或離開而聚散的叫賣小船又組成了另一片海洋。
    搖著扇子站在碼頭一角，諸葛玄問載著一船椰子的孩子道：“椰子怎麽賣？”
    “二十個銅板一個。”酷似當年賣椰子的小孩兒的小孩兒答道。
    諸葛玄點了點頭：“還是老價格，給我來一個。”
    付了錢，接過椰子，諸葛玄一邊嘬椰子水，一邊登上了商船。
    上了船，諸葛玄左右看了看，這才發覺這是當年那艘船。
    商船管事聽聞天字號貴客來了，連忙出來打算招待。
    目光落在諸葛玄身上時，管事明顯愣了一下：“客官，是您啊！”
    諸葛玄循著聲音看去，依稀覺得他有些眼熟。
    “你是當年那個小二？”
    “是我啊客官，數十年不見，您風采依舊。”
    “不過是多活了一些歲月。如今這艘船是你主事？”
    “是，老管事前些年死了，而我在這艘船上幹了六十多年，就被提拔成管事了。”
    “職位升了，生活好了，挺好的！”
    “嘿嘿，我也是這麽看的，如今我也是當太爺爺的人了。”
    “不錯不錯。天字號還是當年那間房？”
    “是，但裏頭的東西都是最新的款式，當年那些已經不流行了。”
    “我知道了，你忙你的，我先回房了。”
    “好，客官慢走。”
    目送諸葛玄消失在走廊盡頭，主事微微歎了口氣：“修仙是好哈，五十多年過去，他竟依舊年輕如當年。”
    走到三樓的諸葛玄嘴角微微翹起。
    抱歉，就算不修仙，我也不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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