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寫，趁老子現在還記得，你都給我抄下來。”
    認了爺爺，教遲聿醫術也不能隻是說說，何況旁邊還有個石老頭盯著，他哪能躲懶？
    於是遲老爺子開始了每晚教學，說是教學，苦的隻有遲聿。
    遲老爺一個帶兵打仗的，哪懂什麽醫術，隻能趁著自己還有許廣白的記憶，他口述讓遲聿抄寫。
    至於遲聿能學成什麽樣子，那就全靠他自己領悟了。
    “爺爺，就是速記員也沒這麽快的速度，你能不能歇會兒？”
    白天劉二哥劈柴，他得壘柴火，晚上還得挑燈奮筆疾書，生產隊的驢子都沒他這麽累。
    遲聿甩了甩手，狗腿地給老爺子倒了杯，“爺爺，你喝口水潤潤嗓子。”
    “你以為老頭子我想說啊？文縐縐的，老子一句都弄不懂。”
    沒參軍前遲老爺子可是鬥大的字都不認識，後來還是部隊開了掃盲班被強製要求，他才勉強學習的。
    平生他最煩讀書了，也就老伴在世的時候他還看看報紙啥的裝裝文化人。現在麵對這猶如天書般的醫書，他也很不耐煩。
    遲聿笑著調侃，“你要是懂，那還得了？”
    他一個學西醫的，為了跟徐老頭學中醫，前期也是吃了不少苦頭才慢慢摸著門路的。
    “少在老子麵前顯擺，你一個連媳婦都追不上的人有啥資格？”
    遲老爺子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他就算是個老大粗，娶的媳婦可是書香門第的文化人。
    “……”
    這天是聊不下去了，一天要被爺爺損好幾回。
    “咋了，啞巴了？”
    遲老爺子不悅地皺起了眉頭，嫌棄道，“大男人，一點血性都沒有。”
    “我咋沒血性？不帶這麽搞人身攻擊的。”
    遲聿撇了撇嘴，他現在整得就跟真不是親孫子一樣，哪哪都不討老頭子喜歡。
    “孫子欸，老頭子我是心疼你啊，你要是真追不上就放棄算了。”
    遲老爺子歎了口氣，拍了拍遲聿的肩膀。
    這傻小子上輩子都跟著歲歲一起死了，這輩子他們這關係還是不溫不火的，他看著都著急。
    “我……我咋沒追上，她都親……”
    艸，一不小心被老頭子套話了！
    遲聿趕緊刹車閉嘴了，可還是遲了，“真親了，可這情況看著不太像啊？”
    遲老爺子一臉八卦，湊近遲聿上下打量了好幾眼，“你確定她不是在夢遊？”
    “爺爺，你可真是我親爺爺。”
    損自家孫子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他是那麽差勁的人。
    雖然那就是個意外你，但她確實親了自己。
    “嗯……”
    遲老爺子一手托著下巴沉思，嘴裏喃喃自語，“這郎有情妾有意的，不該是現在這麽個關係……”
    “讓爺爺這個情感大師替你分析分析，你確定是歲歲主動親了你，對吧？”
    “就你，還情感大師？”
    遲聿搖頭失笑，這老頭上倒是在網上學了新詞匯。
    “怎麽，還看不起老子？想當初你爹追你媽還是老子支的招。”
    遲老爺子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他老有經驗了，要不哪能讓老婆子在這麽多軍人中獨獨挑中了自己？
    “屁哦，我爸他們可是自由戀愛的。”
    別想蒙他，小時候他聽孟女士講過，無非是少男少女情竇初開那些唄。
    “嗬~”遲老爺子冷笑了一聲，“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別看你爹整天在你們哥倆麵前板著一張臉，嚴肅得跟什麽似的。
    想當初他追你媽的時候，我沒少跟你奶打趣他把吃奶的勁兒都用上，這點你小子可比不上。”
    “真的假的，我哪點比不上老遲了？”
    遲聿一臉不信，當然更多的是不服，他也很努力地在追歲歲。
    “當然是真的了。”
    遲老爺子沒好氣地瞪了孫子一眼，他是那種說假話的人嗎？
    “你爸經常偷偷摸摸跑你奶書房抄各種英文酸詩，自己不懂還拿個字典在那兒邊查邊抄。
    可真就是逗死我們了，我跟你奶還要裝作不知道，每天看他回來時的動作就知道人有沒有追到手。”
    說起兒子再對比孫子，遲老爺子就是一臉的嫌棄，“你看看你，喜歡歲歲不去追。替她做了什麽也都裝在心裏，就跟沒長嘴一樣愣是不說。
    你說你這是幹啥，等著歲歲自己去發現嗎？誰談個戀愛就跟開盲盒似的，每天來點小感動……”
    “嗬……”被罵的遲聿輕笑出了聲，“老遲整得還挺浪漫的。”
    他是打死都沒想到小時候拿著皮帶在後麵追著他打的老遲，年輕的時候竟然會給孟女士寫英文情詩。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沒用，你爹那小子比你有勇有謀多了，你媽那時候還有個青梅竹馬的小夥子呢？”
    “哇，這麽刺激！”
    遲聿還是第一次聽到爹媽戀愛的另外版本，忍不住八卦，“誰啊，這麽慘，被老遲挖牆角了？”
    “什麽挖牆角，現在都叫青梅竹馬抵不過天降，你爹媽那才是真愛！”
    遲老爺子不滿地拍了孫子一巴掌，這臭小子會不會說話，要不是他爹媽在一起了，哪來的他？
    “行行行，你說的都對。我媽的青梅竹馬是誰？”
    遲聿現在比較好奇這個，上一輩遲來的瓜他還沒吃到呢！
    “還能是誰，嚴柏他爹唄！他爹都是你爹的手下敗將，你說你跟他能學到什麽？”
    遲老爺子連連搖頭，對孫子的嫌棄更甚了。
    當初他都說嚴柏不靠譜了，偏偏這小子非要跟他混，結果呢，讓歲歲都討厭上他了。
    “靠，你怎麽不早說？”遲聿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要是知道打死也不聽嚴柏那死小子支的招，他現在嚴重懷疑那小子把他帶溝裏了。
    “我沒說嗎？我讓你喜歡就去追，別整那些花裏胡哨的，你不聽。
    你爹就是聽了我的，知道你媽有青梅竹馬也沒放棄，這不抱得美人歸了。”
    “……！”
    合著支持他爹挖牆腳的還有老爺子的份，果然隻要鋤頭揮得好，沒有牆角挖不倒。
    沒想到老遲是這樣的爹，遲老頭是這樣的爺爺，遲聿是真的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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