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立冬沒有簽字，而是盯著高啟棠：“你究竟是什麽意思？”
    “信息谘詢。”高啟棠抿了抿嘴唇，“你不想知道蔣天在哪裏嗎？”
    聽他這麽一說，趙立冬拿起合同看了看，確實是一家正規的信息谘詢公司，但看到最後的金額時，直接把合同摔在了桌子上：“五千萬？你是不是瘋了？”
    “什麽？”
    高小鳳也驚呆了，趕忙湊過去一看，合同上的谘詢費一欄赫然寫著“伍仟萬元整”。
    她轉頭看向高啟棠，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在信息谘詢公司幹了這麽久，基本上都是幾百幾千的小單子，上萬的訂單都很少見，現在竟然張口就要五千萬？
    這一刻，高小鳳也覺得高啟棠是不是吃錯藥了？
    可高啟棠卻一臉淡定：“買賣自由，我賣信息，你買信息，想合作就合作，不想合作也沒關係。”
    說著，他又看了看手表：“哦對了，算算時間，蔣天大概十幾分鍾後就該離開京海了。”
    接著又補了一句：“他剛才給我打電話，說他手裏有你收受賄賂的證據。”
    高啟棠裝模作樣地想了想，在原地轉了一圈，一副完全想不起來的樣子。
    “夠了！”趙立冬猛地一拍桌子，“高啟棠，你太過分了。”
    “不買就不買唄。”高啟棠聳了聳肩，“發什麽火，嚇死人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
    趙立冬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個字，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又是誰？”
    趙立冬納悶了，自己的辦公室怎麽成公共場所了？誰都能隨便進來？
    趙立冬端正坐姿，桌上的文件擺得整整齊齊。突然聽到腳步聲，他抬頭一看，竟然是高啟棠來了，嚇得趕緊站了起來。高啟棠卻毫不客氣地坐下，叫了聲“趙主任”。
    趙立冬強忍著心中的不安問：“高老板，今天怎麽有空過來？”
    高啟棠咧嘴一笑，“我來瞧瞧你呀。聽說最近有個大動靜的項目，我也想摻一腳呢。”
    趙立冬心裏猛地一沉，暗叫不好。他趕緊轉移話題，“項目的事八字還沒一撇呢，定了再跟你說。”
    高啟棠點了點頭，“行，那我先撤，等消息。”臨走前，他又補了一句，“趙主任，有什麽需要搭把手的，盡管開口。”
    送走高啟棠，趙立冬長長地舒了口氣。他最頭疼的就是這家夥，太機靈了，什麽事都逃不過他的眼。
    果不其然，當天晚上，高啟棠的電話就來了，“趙主任，我聽說有個要緊事，聊聊不？”
    趙立冬心裏一揪，勉強擠出個笑，“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些小狀況。”
    高啟棠卻不放過他，“小狀況也得上心，不然能拖成大麻煩。”
    “備份的事，跟我沒什麽關係。”高啟棠笑著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老何的肩膀，“那得看你咯！”
    說完，他轉頭對趙立冬說：“所以現在，你得掏一億五千萬。”
    “什麽？！”
    “不至於吧？”高啟棠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你真打算讓領導出錢？你這下屬，也太不懂規矩了吧。”
    ……
    趙立冬被說得啞口無言。
    倒是老何先開了腔：“五千萬？這是唱的哪一出？”
    “蔣天的那個位子。”
    “蔣天？！”
    老何眼睛瞪得滾圓，連頭都抬了起來，死死地盯著高啟棠：“你知道蔣天的位子？！”
    “那當然啦，我可是做買賣的，沒貨哪敢開價。”高啟棠瞥了眼手表，“提醒你們一下，再過十一分三十三秒，蔣天就要離開京海了。這筆交易，幹不幹，你們自己斟酌。”
    “給錢！”
    老何直接下了命令。
    趙立冬臉色鐵青，但還是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合同，下意識地就要簽字。
    “你幹什麽呢？”老何幾步衝上來，一把奪過合同，“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還給自己留後路？”
    “什麽？！”
    趙立冬也回過神來了，他一個副書記，哪兒來這麽多錢？這要簽了字，以後在高啟棠麵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了。
    他手裏的筆‘啪’地掉在了桌上，額頭上冷汗直冒。
    “高啟棠！”
    麵對趙立冬的怒火，高啟棠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前，敲了敲桌子：“我早就說了，我是正經做買賣的，該繳的稅，我一分不少。所以，這名字，你們是非簽不可。”
    “原則問題，沒得談。”高啟棠話鋒一轉，“當然啦，簽誰的名字，無所謂；誰出錢，也無所謂，我的原則就是，簽完字，給錢，錢到賬，我就把消息給你們。事辦妥，大家都樂嗬。”
    接著又是幾秒鍾的沉寂。
    直到高啟棠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這次，他沒說時間，但老何立馬眉頭緊鎖，一把奪過合同，飛快地在上麵寫了幾個字：“銀行賬戶。”
    “小鳳。”
    “公司的賬戶嗎？”
    “對。”高啟棠拍了拍高小鳳的肩膀，“正經買賣，正經交稅，別想太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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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哦……”
    高小鳳一臉懵，趕緊把公司賬戶說了出來。
    打從進了這辦公室，高小鳳就一直發呆，完全回不過神來。
    剛才還有五千多萬呢，現在又來了一億，高小鳳頭一回覺得賺錢竟然能這麽輕鬆。
    當然了，她也知道為什麽能賣這麽高。主要就是獨一無二，再加上時間緊迫。錄音機的事先放一邊，蔣天的具體位置，趙立冬要是願意花時間查，肯定能查到，畢竟警察圈裏肯定有他的眼線。
    可問題是高啟棠一直強調時間緊迫，就這麽短短十幾分鍾，趙立冬根本沒時間去打聽消息。
    那趙立冬為什麽就信了高啟棠呢？
    其實他也不全信，但他不敢冒險！要是賭贏了，高啟棠最多就是少賺幾個五千萬；可要是賭輸了，趙立冬可就徹底完蛋了。
    這一刻，高小鳳突然覺得五千萬好像還不太夠。
    合同簽了，賬也轉了，趙立冬立馬喊道：“蔣天在哪？”
    “別急嘛，三分鍾內錢就到，再等等。”
    聽他這麽說，老何也不藏著掖著了：“錄音還在我這兒呢，我跑不了，他也跑不了，錢肯定沒問題，趕緊說蔣天的位置！”
    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蔣天。
    “喂喂喂，咱們可是說好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你們這樣可不太地道！”高啟棠說完搖了搖頭，“不過我還是願意信何組長一回。”
    沿江碼頭，18號倉庫，寧家兄弟的運輸公司九分鍾後就要開始裝船了。
    高啟棠說話的時候，旁邊的亞當已經把天線收起來，信號也關了。
    趙立冬的電話也順利打了出去：“沿江碼頭，18號倉庫，快！你們隻有九分鍾，快點！”
    ……
    說完，趙立冬轉頭狠狠地瞪了高啟棠一眼：“你要是敢騙我，就算我死了，也得拉著你墊背。”
    “嘖嘖……這種話，可不太像你的作風。”
    高啟棠撇了撇嘴：“行了，合作愉快，下次再來。”
    說完，高啟棠轉身就走，亞當和高小鳳緊跟著。
    出門前，高小鳳回頭看了一眼趙立冬和老何，兩人臉色都不太好。
    然後，高小鳳又回頭看了看高啟棠的背影，突然覺得他特別高大。
    ……
    沿江碼頭。
    這時候可真是熱鬧非凡。
    最先到的是蔣天，不過他沒直接過去，而是在車附近的小江邊觀察了一會兒，還派了個手下先去探探路。
    要是那邊有人埋伏，他可能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很快，手下回來了。
    “我探到消息了，寧家兄弟今晚要運空貨箱去綠藤市，108號貨倉就在其中，再過不久就要裝船開走了。”
    “行。”蔣天點了點頭，但沒急著動身，“你確定那些貨倉都是空的嗎？”
    “千真萬確！”
    聽罷，蔣天眼珠一轉，“咱不去108號，換個貨倉。”
    蔣天心裏琢磨，那個打亂碼電話的男的，肯定是高啟棠那邊派來的。
    高啟棠的話，他半個字都不信，要不是實在沒法子了，他壓根不會來這沿江碼頭。
    所以，哪怕108號貨倉再保險，他也不打算去。
    蔣天領著手下挑了個別的貨倉，悄悄摸了進去。
    不一會兒，第二批人就到了。
    他們全副武裝，直衝著108號貨倉而去，明擺著是趙立冬派來滅口的。
    “隊長，裏麵空無一人。”
    “情報有誤？”
    隊長琢磨了一下，“搜搜別的貨倉，這船上不止一個貨倉，蔣天那小子狡猾得很。”
    “好嘞！”丁……
    正當這些人逐個搜查貨倉的時候，四周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笛聲。
    “隊長，警察來了！”
    “撤！”
    指揮官當機立斷。
    “那目標怎麽辦？”
    “響箭小組，待命，找機會一擊斃命。”
    耳機裏立刻傳來回應：“收到。”
    這警笛聲不光他們聽見了，倉庫裏的蔣天也聽見了。    蔣天壓根不擔心警察找不到他，一路上留下的痕跡，要是警察都找不到，那可真就是廢物了。
    蔣天從來不敢小看警察。
    琢磨了一會兒，蔣天看著自己的三個手下，“兄弟們，走到今天這一步，已經沒退路了，除了拚命，沒別的招了。”
    “老大，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吧？”
    “對！老大，該享的福咱都享過了，不就是死嗎，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沒錯！我們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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