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這作者腦子進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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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濤看著葛葉眼中那簇近乎灼人的亮光,又瞥了眼床頭瘋狂報警的監測儀,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認命地掏出手機說道,“行行行,祖宗,我買,這就下單,電子書行不行?快!”
“不行!”葛葉斬釘截鐵,雖然被薛洋按著肩膀動彈不得,語氣卻異常堅決,“要紙質書!翻起來才有感覺!而且…萬一要做筆記呢。”
薛濤被他這“做筆記”的理由噎了一下。
這是你一個上了八年學都不做筆記的人能說的話?前文有介紹)
但他還是迅速在購物軟件上下了單,選擇了最快的同城閃送。
“買了買了,《梟起青壤》、《慕胥辭》、《利劍玫瑰》,三本都買了,等著吧!最慢一小時送到。”他把手機屏幕在葛葉眼前晃了晃以示證明。
很快,不到一小時,葛葉點名要的三本書就整整齊齊地碼在了病床上的小桌板上。
葛葉的眼睛亮得驚人,剛才和熱芭通話帶來的那點紅暈還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被一種近乎亢奮的專注取代。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最上麵那本《梟起青壤》。
“哥,謝了!”葛葉頭也不抬,手指急切地翻開硬挺的書封,紙張特有的油墨氣息撲麵而來。
薛濤和薛洋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無奈和一絲好笑。
薛濤拉過椅子坐下,薛洋則靠在窗邊,兩人都沒打擾葛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瞬間就沉浸在了文字構築的世界裏。
病房裏隻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以及監測儀規律卻略顯急促的滴滴聲,顯示著葛葉並不如表麵看上去那麽平靜的心跳。
葛葉讀得很快,或者說,他在有意識地尋找著什麽。
熱芭的聲音還在他耳邊回響——“《梟起青壤》這本書你看過嗎?”、“劇裏的插曲配樂主題曲啥的,我跟導演推薦了你!”
這像是一道照亮他灰暗世界的強光,也像是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期許。他必須盡快了解這個故事,了解她要演繹的角色,才能不負所托。
他沉浸在緊張的情節裏,為女主角的遭遇揪心,也為她展現的堅韌和智慧所折服。
熱芭的身影似乎和書中的女主角漸漸重合,他仿佛能看到她演繹那些驚險場麵時的眼神和姿態。
葛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嘴角偶爾會因某個精彩的橋段或主角間有趣的互動而微微上揚。
時間一點點過去。薛濤出去接了個電話,薛洋也坐在那處理起了工作信息,葛葉則在認真的翻看著書,儀器的“滴滴”聲伴隨著翻動書頁的沙沙聲,一切顯得那麽的和諧。
然而,這份寧靜並未持續太久。
當葛葉翻到大約三分之一處時,一段文字突兀的映入他的眼簾,讓他的動作猛地頓住。病房裏的空氣也仿佛瞬間凝固。
葛葉原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他整個人僵在那裏,眼睛死死地盯著書頁上的某一段文字,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說話間,聶九羅手探上炎拓的後腰,指尖隔著薄薄的衣裳,緩緩順入他後背肌肉的溝壑。
炎拓終於動搖,低下頭,深深吻住了她的嘴唇。”
深深…吻…住…了…她…的…嘴…唇?!!!!!
吻她的唇!!!
葛葉腦海中幻想著那個畫麵,監測儀再次發出了不祥的“嘀嘀”警報聲。
“怎麽了?!” 薛洋被刺耳的警報聲驚醒,一個激靈站直了身體,緊張地看向監測屏幕。
薛濤也正好推門進來,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快步走到床邊,“小葉!怎麽回事?哪裏不舒服?”
葛葉抬起頭看向兩人,眼神裏充滿了困惑,不解,還有一股壓抑不住的…醋意!
他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聲音幹澀又帶著明顯的怒意,“這什麽破懸疑冒險劇?啊?!兩個人都被困了怎麽還有吻戲?!這合理嗎?!這科學嗎?!?!”
他猛地將書頁拍得嘩啦作響,指著那幾行字,聲音都拔高了,“這作者是不是腦子進水了!他一個懸疑劇要什麽吻戲!”劇情需要,絕對無意冒犯尾魚大大)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監測儀的警報聲也跟著他的情緒起伏,響得更歡了。
薛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第一次見到自家葉哥這麽“活力四射”地……吐槽?
薛濤湊過去看了一眼葛葉指的那段描寫。
文字並不算特別露骨,但在緊張的情節推進中,女主以自己的美貌為武器確實寫得張力十足。
“咳…”薛濤嘴角抽了抽,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他隻能努力板著臉說,“這個藝術創作嘛…情節需要,情感升華點…很正常,很正常。而且你也看了熱芭那麽多戲了,也應該知道,他們拍的時候可能是借位,或者就碰一下,不會真…”
看到周身氣壓越來越低的葛葉,他後麵的話不由咽了回去。
“正常個屁!”葛葉額角青筋直跳,氣得差點把書扔出去,“這叫掛羊頭賣狗肉!打著懸疑冒險的旗號搞言情談戀愛!欺騙觀眾感情!這作者腦子絕對進水了!”我在罵我自己)
“哥!你冷靜點,這都是假的!”薛洋趕緊上前安撫,他真怕這大哥把自己氣出好歹來。
葛葉猛地合上了書,發出“啪”的一聲脆響,仿佛要把那段“罪魁禍首”的文字徹底封印。
他把書重重地拍在桌板上,力道之大,讓旁邊的水杯都晃了晃。
心中那股強烈的、陌生的酸澀感嗆得他眼眶都有些發紅。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本就有些淩亂的發絲揉得更亂。
以前他看熱芭的電視劇時,看到裏麵熱芭和男主的吻戲也不會有太大反應,但這次僅僅是看到小說中的情節,他內心就克製不住的煩躁。
“有病……”他低聲嘟囔著,更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那個憑空想象出來的男演員,或者是對安排這場吻戲的編劇和導演,“一部好好的懸疑冒險劇,加什麽感情戲!還……還吻戲!畫蛇添足!多此一舉!為了噱頭不擇手段!庸俗!”
他越想越氣,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
之前因為熱芭邀約而升騰起的滿腔熱情和創作衝動,此刻像是被澆了一大盆冰水混合物,滋滋地冒著不甘心的白氣,又冷又燙。
他盯著那本合上的《梟起青壤》,眼神複雜得像是看著一個背叛了自己的老朋友。
薛濤看著他這副恒溫的狀態,又好笑又無奈,隻能勸道,“好了好了,別氣了。這原著就這麽寫的,編劇導演也是按著原著拍。
再說,這是人家演員的工作,吻戲不吻戲的,那也是藝術創作的一部分。你一個搞音樂的,操心人家劇本細節幹嘛?熱芭不是讓你考慮配樂的事嗎?這才是正事。”
“配樂?”葛葉像是被這個詞點醒了,他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試圖把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麵和酸氣驅散。
他重新看向那幾本書,目光落在《梟起青壤》的封麵上,眼神漸漸從憤怒轉向一種近乎偏執的專注。
“對……配樂……”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板,像是在打著某種隻有他自己懂的節拍。
一個念頭在他被醋意和創作欲雙重衝擊的腦子裏瘋狂滋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強烈。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薛濤,眼神亮得驚人,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一字一頓的說,
“哥,這活兒,我接了!”
他語氣斬釘截鐵,仿佛剛才那個因為一段文字描寫就氣得差點原地升天的人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