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越過遠邊的山巒，將威嚴投向大地，正值午時，血拳酒吧門可羅雀，許久也沒有一人光顧，宿醉的男女們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還沉浸於酒精裏，大約還得四、五個小時，等待陽光的收斂，找樂的男女們才會又一次在暴力與酒精中沉醉。
    艾澤將從宋天玄那借來的車停在酒吧對麵，打開挎包數了數，還剩二十二萬，足足被瑞金絲撕掉了一萬。
    “怎麽了，心疼了？”瑞金絲挑眉問。
    艾澤搖搖頭，沒有說話，合上挎包，淡笑地看著她，她臉上的淚痕仍依稀可見，艾澤伸出手，溫柔地擦了擦她的臉頰兩側。
    “怎麽了？我臉上有髒東西嗎？”
    “沒有。”艾澤搖搖頭，收回眼中的心疼，“把槍放車上，我們走吧。”
    ……
    血拳酒吧內。
    黑領打手臉色有些發白，來回踱步，看上去心事重重。
    旁邊的領班見了，朝他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黑領打手一怔，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就是有點發燒。”
    “這樣啊，那今晚你早點休息吧，小李頂你班。”領班善解人意地說，“最近幾天因為加百列的破事，兄弟幾個都太累了，過兩天我和老板說說，給你們發點紅包。”
    “謝謝楊哥。”黑領打手生硬地回應，陰沉的臉色不見好轉，依舊是心事重重。
    談話間，艾澤二人推開門走了進來。
    “買居住權。”艾澤開門見山地說，輕車熟路地走到打手麵前，張開雙臂，等待搜身。
    黑領打手上下摸了摸艾澤，然後為他戴上一個電子阻斷器，可以阻絕艾澤身上一切的賽博體，以防他用賽博體在酒吧內搞事，隨後向領班點點頭，後者也搜完瑞金絲的身，沒發現武器，便招手讓黑領男人帶著二人上樓。
    昏暗的走廊還彌漫著酒的醇香，兩側各有一個房間，左側房間不時傳來劈裏啪啦的鍵盤聲，似乎就是幫流浪者錄入信息的地方，而右邊的房間則掛著一個門牌：會議室。
    “老哥，我看你這模樣，應該在這幹了不久吧。”艾澤忽然開口，“你們這店不會玩黑吃黑那套吧？”
    黑領打手聞言，身體很明顯的顫了一下，好一會才略帶卡頓地說：“不會，大哥很遵守道上規矩。”
    “行，這我就放心了。”艾澤嗬嗬一笑，拍拍包：“畢竟二十萬呢。”
    瑞金絲看著打手的反應，不太托底地說：“澤哥，我感覺不太對勁。”
    “怕啥？你就是太多疑了。”艾澤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說：“人家打開門做生意，做的金碧輝煌，能看得上我們這二十萬嗎？能吞了我們嗎？”說著，他還拍了拍打手的背：“你說對吧，兄弟。”
    打手再次一顫，不敢回頭，加快腳步帶著二人往辦公室走。瑞金絲見艾澤這不同尋常的表現，也不清楚他是不是被即將到手的居住權的興奮衝昏了頭腦，不過都到這一地步，她也不好再說什麽，跟著走了進去。
    卡豪和他肚子上的一大坨贅肉坐在椅子上，依舊滿臉油光發亮，麵目可憎。此時正值三點，他的下午茶時間，辦公桌上的文件被疊成兩摞放在一旁，沾滿醬汁的大塊豬扒放在本該是辦公的地方。
    麵對來者，他頭也不抬，拿著刀叉，優雅地切開一塊帶著肥筋的肉塞進嘴裏，吧唧吧唧的聲音聽的不是讓人食欲大開，倒是反胃，像是豬在咀嚼。
    想把他的金牙一顆顆拔下來……艾澤腦中又浮現出這個殘忍的想法，他連忙搖頭，將這個想法揮去，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這可是在別人的地盤，別人的酒吧，如果找事，無疑是在找死。
    “老板。”打手的聲音很輕，像是害怕打擾到卡豪進食，“有人要買居住權。”
    卡豪沒有回應，仍是一塊一塊將肉塞進嘴裏，二人大眼瞪小眼，沒一人說話，房間陷入窒息的死寂，牆上的鍾滴答滴答的響著，提醒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過了約五分鍾，一大盤豬扒終於是消失幹淨，卡豪心滿意足的打了一個飽嗝，用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才用細縫中的眼睛打量二人，而同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六個穿著西裝、長相痞氣的男人走了進來，目光不約而同的聚集在二人身上。
    “澤哥……”瑞金絲被凝視的很不舒服，拉了拉艾澤的衣服。
    但艾澤沒有給她回應，從包裏抽出二人的紙質資料，滿臉笑意的遞到卡豪麵前：“卡老板，這是我們的資料。”
    “我還認得你。”卡豪僅接過艾澤一人的資料，隨意掃了兩眼，便像是垃圾般丟到一旁，“你很有能力啊，這麽快就搞到了錢，而且還是雙人份。”
    艾澤有些尷尬，將瑞金絲資料輕輕放在桌上：“沒，找死巷的朋友借的。”
    “找執法官借的？”卡豪稍微抬起眼皮，但仍是一條細縫。
    “怎麽可能？那群執法官見我這種人還不是跟貓見到耗子似的。”艾澤憨厚地撓了撓頭，“有個搞房地產的朋友和賣酒的朋友各借了點。”
    “那不對啊。”卡豪皺眉，一層層冒油的肉堆在一起，像是千層肉餅般，“你要是沒借執法官的錢，他們咋會滿世界找你啊？”
    艾澤臉上的笑容一僵，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後退一步，確保瑞金絲在自己身後，才生硬答道：“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剛來死巷沒多久，咋能跟他們扯上關係？”
    “不會吧，藍頭發，耳朵上有個吊墜，很年輕。”卡豪打量著他，用舌頭舔了舔嘴唇，眼睛忽然放大，“對了，身上還有幾個彈孔，要不然你把衣服脫了給我看看唄？”
    周圍威壓急劇上升，六個打手眼睛裏都不由得閃出寒光，幾乎能將二人淹沒。
    “澤哥，咋辦？”瑞金絲拉了拉艾澤的衣服，後者仍是沒反應，她抬頭一看，才發現了對方臉上浮現出與自己一樣的茫然。
    艾澤似乎真是被興奮衝昏了頭腦，他似乎完全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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