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同誌，你這是有什麽事嗎？”
    林凡坐在床板邊沿，平靜地看著樓曉娥。
    樓曉娥聽到問話，手裏一直提著的幾個包裹，想放下，卻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道放哪合適。
    這屋裏地上都是灰，牆角還堆著工具。
    林凡見她那樣子，說了句。
    “放床上吧，現在這床還是個床板呢。”
    樓曉娥這才把包裹放在床板上。
    “這是我爸讓我送過來的一些點心。”
    說完，她就沒再多說，站在那裏，麵露難色。
    那表情，就像接下來要說的話，怎麽也開不了口一樣。
    林凡沒接話，也沒動那些點心。
    他隻是靠在床板上，慢悠悠地看著她。
    送東西？
    沒事送東西，那肯定是有事。
    既然她不好意思開口，林凡也樂得清閑。
    等著唄。
    他就不信，她能一直站著，一句話都不說。
    樓曉娥等了一會兒，見林凡就那麽看著自己，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他也不問她有什麽難處，也不問她找他到底是為了什麽。
    就那麽靜靜地等著。
    這份平靜，這份不主動，讓樓曉娥心裏湧起一股無名火。
    她是樓家大小姐。
    什麽時候這麽低聲下氣過？
    什麽時候求人還要自己先開口？
    她本來就因為醫務室的各種不適應窩了一肚子火，現在林凡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更是讓她覺得難堪。
    她麵上的難色，慢慢帶上了一點點惱怒。
    眼神看向林凡，帶著一絲不悅。
    林凡像是沒看見一樣，依舊坐著。
    他甚至端起旁邊的茶缸，喝了一口水。
    那樣子，好像完全不著急，也不關心她到底有什麽事。
    樓曉娥咬了咬嘴唇。
    深吸一口氣，胸脯微微起伏。
    她看向林凡的眼神，帶著一絲複雜。
    有尷尬，有惱怒，還有一種不得不開口的無奈。
    “我…我這次來，是想替…替我家裏一個人，谘詢點事情。”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自然。
    林凡端著茶缸，喝了一口水。
    他沒催促，也沒追問。
    隻是那雙眼睛，平靜地看著她。
    帶著一種洞悉，又不帶任何評判。
    樓曉娥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
    “是…是身體上的。”她低下了頭，不敢看林凡的眼睛。
    屋裏安靜下來，隻有外麵院子裏工人們搬東西的聲響，和鄭師傅偶爾的吆喝。
    林凡放下茶缸。
    “身體上的？哪裏不舒服？”
    他語氣很平淡，就像在醫務室裏問診一樣。
    樓曉娥卻覺得更難開口了。
    這種事，怎麽能像感冒發燒一樣，直截了當地說出來？
    “這個…這個…有點…有點難說。”她聲音更低了，手指不自覺地捏緊了呢子大衣的衣角。
    林凡看著她那副樣子。
    心裏大概明白了。
    結合楊廠長之前的暗示，結合安德魯的情況，再結合樓半城送來的點心。
    這事兒，八成是那個了。
    他語氣微微一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直接。
    “是男同誌的毛病吧。”
    這話一出。
    樓曉娥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臉上瞬間血色全無，又迅速湧上一股潮紅。
    她沒想到林凡會這麽直接，直接得讓她覺得猝不及防，甚至有些冒犯。
    “你…你怎麽知道？”她的聲音裏帶著震驚，還有一絲惱怒。
    林凡靠在床板上，姿態放鬆。
    “猜的。”他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點看透一切的戲謔，“這年頭，能讓你樓大小姐親自跑一趟，還這麽難以啟齒的，除了這個，還能是什麽？”
    樓曉娥被他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是啊。
    如果不是這種事，她怎麽會親自來？怎麽會這麽難以啟齒？
    她心裏又氣又惱，可又不得不承認，林凡說對了。
    而且，他能這麽直接地說出來，是不是說明他對這種病症並不陌生？
    甚至…能治？
    她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是…是我爸。”
    林凡眼神微微一凝。
    果然是樓半城。
    他心裏有了數。
    “嗯，我大概明白了。”林凡語氣恢複平靜，帶著一種專業的態度，“不過，這事兒得細說。得讓我給他看看，才能確定具體情況，對症下藥。”
    樓曉娥抬頭看著他。
    “那…那怎麽看？”
    讓父親去廠裏醫務室？
    那肯定不行，太紮眼了。
    林凡想了想。
    “方便的話，讓他來廠裏醫務室找我，下午下班前人少的時候。或者…我可以去家裏一趟。”
    他提出了上門的選擇。
    這對他來說更方便，也能更私密地了解情況。
    樓曉娥一聽上門，心裏猶豫了一下。
    讓醫生上門，這確實更私密，但也更正式，更顯得事情嚴重。
    可父親的情況…確實不適合去廠裏。
    “上門…方便嗎？”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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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們什麽時候方便。”林凡說，“這病，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得慢慢調理。得找個方便的時間，不受打擾。”
    樓曉娥心裏盤算著。
    “那…那好，我回去問問我爸。確定好了再通知你。”
    她說著，心裏像是卸下了一塊石頭，但又覺得怪怪的。
    林凡站起身。
    “行。”他走到門口，看了看外麵的工人和鄭師傅，聲音壓低了一些，“這事兒，也就咱們倆知道就行了。尤其是在廠裏，別露出來。”
    樓曉娥點頭。
    她明白林凡的意思。
    這種事，一旦傳出去，影響太大了。
    她看著林凡，這個看起來年輕的醫生。
    他直接、平靜，好像什麽都知道。
    而且，他竟然能治這種病？
    她心裏充滿了疑問，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希望。
    她提上放在床板上的包裹。
    “那…那我先走了。”
    林凡沒挽留。
    “慢走。”
    他送她到門口，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
    樓曉娥出了院門，三大爺閻埠貴還在門口溜達，看見樓曉娥出來，眼睛滴溜溜地轉。
    樓曉娥沒理會他，快步離開了四合院。
    林凡站在門口，看著樓曉娥消失在巷子口。
    他轉過身，回到了院子裏。
    臉上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樓半城啊。
    看來，這回的收獲，可能比想象中還要大。
    他走向鄭師傅那邊，準備繼續安排裝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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