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
    林凡“額”了一聲，喉嚨有些發幹，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氣氛有那麽一絲絲的微妙。
    鄧思雅冰雪聰明，看出林凡的窘迫，也察覺到另外兩人探究的目光。
    嫣然一笑，主動出聲解圍，聲音柔和了許多：“先別愣著了，快來吃飯吧。我今天特意多做了一些，夠咱們幾個人吃的，都來嚐嚐我的手藝。”
    劉藝媛看看林凡，又看看鄧思雅，最終還是把目光投向林凡，等待他這個“主角”發話。
    林凡看看鄧思雅期待的眼神，又看看劉藝媛和樓曉娥好奇的表情，無奈地輕笑一聲，揉了揉額角，“行吧，既然來都來了，那就一起嚐嚐你的手藝，看看這麽久不見，廚藝有沒有退步。”
    劉藝媛和樓曉娥見林凡都坐下了，也便順勢跟著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隻是眼神裏依舊充滿了對鄧思雅的好奇。
    而且聽林凡剛才話裏的意思，好像還是舊相識啊。
    鄧思雅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麻利地打開飯盒蓋，將裏麵的菜肴一一端了出來，香氣頓時彌漫了整個小小的醫務室。
    “來，都別客氣。這是麻婆豆腐，還有紅燒肉，這個是大蔥炒雞蛋，這個是辣椒炒肉，我還特意給你們做了一個紫菜蛋花湯，解解膩。”
    劉藝媛看著桌子上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尤其是那盤紅亮亮的紅燒肉和油汪汪的辣椒炒肉，眼睛都快放光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看向鄧思雅：“姐姐，這些……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啊？太厲害了吧！”
    “當然啦！”鄧思雅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不過我的口味可能有點偏辣，不知道你們吃不吃的慣。”
    劉藝媛立刻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吃的慣，吃的慣！我就喜歡吃辣的！”
    林凡看著那盤紅彤彤的麻婆豆腐和幾乎被辣椒淹沒的炒肉，眼角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過去的某些畫麵瞬間湧上心頭，讓他太陽穴都跟著一抽。
    希望劉藝媛待會兒還能麵不改色地說出“吃得慣”這句話。
    那些逝去的“味蕾受難日”仿佛就在昨天。
    鄧思雅剛開始學做飯那會兒，熱情高漲，偏偏又是個無辣不歡的主兒，而他，不幸地就成了她最初的、也是唯一的“小白鼠”。
    那段日子，真是一言難盡啊！味道其實是不錯的，用料也足，但就是……辣！撕心裂肺的辣！他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被她培養成吃辣冠軍。
    “都動筷子吧，別客氣。”鄧思雅招呼著，自己也拿起筷子，先給林凡夾了一塊紅燒肉，又給劉藝媛和樓曉娥各夾了一些菜。
    林凡看著碗裏的紅燒肉，定了定神，才開口問道：“吃吧。思雅，你也坐下一起吃。對了，我一直想問，你是怎麽進來的？廠裏最近管得嚴，沒證件可不好進。”
    他確實很好奇，這丫頭神通不小啊。
    鄧思雅聽見林凡的疑問，筷子在盤子裏點了一下，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說：“嗨，別提了。本來門口那同誌板著個臉，說什麽沒證件不能進。結果我一說是來找我對象林凡的，他愣了一下，然後就讓我登記，直接放行了。看來你在軋鋼廠還挺有麵子的嘛，林凡同誌？”
    林凡聞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沒接口。
    哪有什麽麵子，估計是剛好值班的是認識他林凡的人。
    隻不過鄧思雅這一聲“對象”，讓人家誤以為是真的，登記的時候一看是協和醫院的，這才放行。
    飯菜的香氣勾得人食欲大動。
    劉藝媛是個實誠的性子，嚐了幾口菜，眼睛都亮了，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鄧姐姐手藝真好！比食堂的強多了！”
    她大口吃著，忽然想起什麽，歪著頭看向林凡，臉上帶著不解：“不過，林哥，你不是說昨天才認識鄧姐姐嗎？怎麽會說看看廚藝有沒有退步呀？”
    鄧思雅聞言，夾菜的動作一頓，目光轉向林凡，眼神裏帶著詢問：“你說還是我說？”
    林凡接收到信號，回了個眼神，“我說吧！”
    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對劉藝媛解釋道：“我跟思雅啊，我們是大學同學。不過在大二的時候，她家裏有點事，就轉回老家四川那邊上學去了。”
    鄧思雅接過話茬，語氣裏帶著點抱怨又帶著點笑意。
    “可不是嘛！我一畢業就急著回這四九城，第一件事就是入職協和，想著跟他一起上班，結果撲了個空！
    也是才知道他竟然跑軋鋼廠來了！！”
    說完，又嗔怪地瞪了林凡一眼，那眼神裏卻滿滿都是重逢的喜悅。
    劉藝媛聽得津津有味，聽到協和醫院，也忍不住插話道：“哎呀，鄧姐姐現在在協和上班嘛？！
    我之前在紅星醫院，就是林哥把我從那裏挖過來的呢！
    他說軋鋼廠醫務室缺人，讓我來幫忙。”
    她說著，臉上帶著點小小的開心，她覺得在軋鋼廠比之前在醫院那會要好。
    一時間，桌上的氣氛因為林凡和鄧思雅這段舊識的揭露變得更加熱絡，劉藝媛也興致勃勃地加入進來，你一言我一語，好奇地問著林凡大學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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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隻有樓曉娥，雖然也在吃著飯，但更多是安靜地聽著，偶爾應一聲，總感覺自己像個突然闖入他們三人世界的旁觀者，插不上話。
    她能感覺到，林凡和鄧思雅之間，確實有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默契。
    鄧思雅餘光瞥見樓曉娥的模樣，心裏微動。
    她雖然覺得樓曉娥可能有點“威脅”，但也不能真就晾著人家。
    畢竟是林凡的同事，而且都在一個屋簷下吃飯。
    她放下筷子，看向林凡，笑著說道：“哎呀，光顧著自己說話了。林凡，你還沒正式介紹這兩位妹妹的名字呢。”
    林凡一聽，這才猛地反應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歉意地笑了笑：“看我這記性！都怪我，太疏忽了。”
    他轉向鄧思雅，先指了指劉藝媛，“這位是劉藝媛，我的師妹，也是我從醫院裏‘挖’過來的得力助手。”
    然後又指向樓曉娥，“這位是樓曉娥，也是剛來我們醫務室上班。”
    鄧思雅聽見樓曉娥的姓氏，再看她的氣質，瞬間明白這位想必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樓半城的女兒。
    “樓妹妹的父親是叫樓半城吧？”鄧思雅笑眯眯的問道。
    樓曉娥一愣，點了點頭，她不明白鄧思雅怎麽突然問這個。
    “是啊？怎麽了？”
    “沒事沒事，樓姓在這四九城可不多見啊，而且妹妹這氣質更是少見。”
    “姐姐也不差啊，明明在四川待了那麽久，身上沒有半分火爆的味道，反而更多的是如江南女子那般婉轉柔美啊。”
    “樓妹妹看人真準啊。”
    幾句話下來，林凡隻覺得小小的醫務室裏好像彌漫著一絲火氣。
    鄧思雅心裏想，這樓曉娥是在說我裝？
    樓曉娥心裏也在想，這鄧思雅是在說我家是資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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