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四川待了那麽久，可是學了好一手四川本地菜啊，不知道林凡吃不吃的慣啊。”樓曉娥尾音微微上揚。
    鄧思雅夾起一塊紅燒肉，唇角弧度不變：“樓妹妹說笑了。雖然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但林凡可是在大學的時候就經常吃我做的飯了，肯定吃的慣。”
    林凡默默吃著飯，耳朵卻豎得老高。
    好家夥，這你來我往的，比手術刀還快，偏偏臉上都還掛著笑。
    他隻覺得碗裏的麻婆豆腐，似乎更辣了。
    劉藝媛則完全不受影響，一塊紅燒肉下肚，又盯上了那盤辣椒炒肉，吃得小臉紅撲撲，額頭微微見汗：“鄧姐姐，你這辣椒炒肉也太夠味了！過癮！比紅星醫院的大師傅炒的香多了！”
    鄧思雅聞言，目光從樓曉娥身上移開，轉向劉藝媛，笑容真摯了些：“藝媛妹妹喜歡就好。我就是怕你們吃不慣辣，特意少放了些。下次有機會，給你們做我們四川更地道的江湖菜，保證你們吃了還想吃。”
    “好呀好呀！”劉藝媛忙不迭點頭，嘴裏塞滿了食物，含糊不清地應著。
    樓曉娥輕輕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動作優雅：“鄧姐姐真是破費了，這麽一桌子菜，又是雞蛋又是肉的，姐姐一個月的工資怕不是都搭進去了吧。”
    鄧思雅反擊道：“那可不是，畢竟我可不像某些人。這一頓飯的怕是在某些人眼裏根本就上不得台麵吧？”
    樓曉娥聽完後暗氣，這話就差指著她的鼻子說了。
    林凡正低頭猛攻那碗紫菜蛋花湯，試圖用清淡的湯水平息一下口腔裏的火辣，以及這越來越微妙的氣氛。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有點僵。
    一頓飯，在一種表麵和諧，實則暗流洶湧的氛圍中接近尾聲。
    劉藝媛是第一個放下筷子的，心滿意足地摸了摸肚子：“嗝……太好吃了！！”
    “不過，鄧姐姐，雖然我還想吃，但是下次我們還是去吃食堂吧。”
    鄧思雅嘴角掛笑的看著劉藝媛，“沒事的，這一頓飯的成本其實沒那麽大，妹妹想吃的話，姐姐隨時給你做。”
    林凡見眾人都放下了筷子，立刻站起身：“我去收拾。”
    他手腳麻利地將桌上的鋁製飯盒一一疊好，仿佛多待一秒，這醫務室的空氣都能凝固。
    “哎，林凡，我來吧。”鄧思雅作勢要起身。
    林凡擺擺手，已經端著飯盒往外邊走：“沒事，舉手之勞。你們聊，我去去就回。”
    他逃也似的離開了“戰場中心”。
    鄧思雅看著林凡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她轉頭看向劉藝媛，語氣親切了不少：“藝媛妹妹，你之前在紅星醫院，具體是哪個科室的呀？紅星醫院的王主任，我以前還聽我們老師提起過呢。”
    劉藝媛一聽這個，立刻來了精神：“啊，王主任您也知道？我之前是在外科幫忙，做護士。鄧姐姐，協和是不是特別厲害？我聽說能進去的都是頂尖的人才！”
    “協和嘛，平台確實不錯，不過也看個人發展。”鄧思雅耐心地和劉藝媛聊著，時不時發出幾聲輕笑。
    樓曉娥安靜地坐在一旁，端起自己的搪瓷杯，小口地喝著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她覺得鄧思雅這個人，目的性太強，那種不加掩飾的親近和宣示，讓她有些不適。
    不多時，林凡洗幹淨了飯盒，擦幹手走了回來，將飯盒重新放回鄧思雅帶來的布袋裏。
    “好了，都幹淨了。”林凡感覺輕鬆了不少。
    鄧思雅站起身，接過布袋，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辛苦你了，林凡。時間不早了，我下午還有工作，就先回去了。”
    “嗯，路上小心。”林凡點點頭。
    鄧思雅走到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回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凡：“對了，林凡，明天，你……有空嗎？我這裏有兩張新上映的電影票，聽說還不錯。”
    林凡微微一怔，下意識地回答：“明天？明天我還要上班呢。”
    他話音剛落，一旁的劉藝媛突然“呀”了一聲，搶著開口：“林哥！你忘啦？明天是休息日啊！”
    林凡：“瞧我這腦子，過糊塗了都。”
    鄧思雅臉上的笑容瞬間明媚了幾分，眼眸亮晶晶地望著林凡，語氣帶著一絲期待：“那就這麽說定了？明天上午十點，電影院門口見？”
    林凡看著鄧思雅那不容拒絕的眼神，又看看一臉“多虧我提醒”表情的劉藝媛。
    扯了扯嘴角：“好。”
    鄧思雅得到肯定的答複，臉上的笑容如同窗外正午的陽光一般燦爛，她衝林凡揮了揮手裏的布袋：“那我先走啦！明天見！”
    說完，便轉身輕快地離開了醫務室。
    門“吱呀”一聲合上，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醫務室內的空氣，有那麽一瞬間的凝滯。
    劉藝媛湊到林凡身邊，小聲地邀功：“林哥，怎麽樣？我提醒的到位吧！這下你跟鄧姐姐的約會就定下來啦！”
    林凡抬手揉了揉太陽穴，看著劉藝媛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隻能無奈地搖搖頭：“多虧你的提醒呀”
    雖然他剛才忘記明天是休息日了，但也是不想去看電影啊。
    他還想休息的時候去小酒館小酌幾杯呢。
    不過好像忘了件事，答應街道辦王主任的事到現在還沒辦呢！
    唉，明天再說吧。
    下午的時間，過得異常平靜。
    林凡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看著一本書。
    終於熬到了下班時間。
    “我先走了，林哥，曉娥姐，周一見！”劉藝媛依舊是活力滿滿，拿起飯盒，第一個衝出了醫務室。
    “嗯，路上小心。”林凡應了一聲。
    他收拾好東西，看向樓曉娥：“樓同誌，你不走？”
    樓曉娥搖搖頭，聲音很輕：“不了，林醫生，你先走吧。”
    林凡看了她一眼，：“那我先走了。你走的時候，記得鎖門。”
    說完，林凡騎上他那輛二八大杠，離開了軋鋼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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