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薩在日曆上給妹妹的生日圈上，七月一日。
    "這你的生日嗎？"小王叼著根棒棒糖，歪頭看他桌上的日曆。
    瑞薩搖搖頭："我妹妹的。"
    “噢，那得好好準備了，那天導師會批假吧。”
    “應該會，前提我得把中期匯報做完。”
    "嘖，你要是做不完那你妹不得鬧翻天？"
    "她才不會。"瑞薩笑了笑，"她比誰都懂事。"
    ——但他錯了。
    周三下午，瑞薩正在畫室趕分鏡作業，手機突然震動，屏幕跳出消息：
    「哥，我在你學校南門。」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五秒，大腦才處理完信息。
    "臥槽！"他猛地站起來，差點帶翻顏料盤。
    "幹嘛呢？見鬼了？"旁邊同學嚇一跳。
    "比見鬼還可怕。"他手忙腳亂收拾畫具，"我妹來了！"
    顧不上同學的疑惑，他一路狂奔到南門，遠遠看見那個熟悉身影——月霞正踮腳往校園裏張望，爸媽站在身後提滿大包小包。
    "小霞！"他喊了一聲。
    她猛地轉頭，眼睛瞬間亮起來，小跑著衝過來紮進他懷裏，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我在...太好了，又見到哥了。"她的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瑞薩的心軟得不像話，揉了揉她的頭發："怎麽突然來了？學校不用上課嗎？"
    "請假了。"她抬起頭，狡黠眨眼。
    “你們老師答應這麽爽快嗎？”
    “當然啦，畢竟是病假。”
    "......"
    "別瞪我，"她理直氣壯，"反正課程我都會了，少上一天又不會怎樣。"
    "你可真胡鬧誒。"他嘴上這麽說，卻忍不住把她摟得更緊。
    隨後，妹妹提議自己跟他走，讓爸媽去附近商場逛逛。瑞薩帶她到圖書館，月霞翻看書籍："還行，比我們學校圖書館方便多了。"
    “怎麽說？”
    “我們學校雖然也有很多名著，但不給用，我也很納悶呢。”
    “哈哈，看起來是目前大部分學校共識了。”
    坐在不遠處的幾個學生頻頻往這邊看，竊竊私語。
    "那是誰啊？林瑞薩的妹妹？"
    "長得真可愛......"
    "噓，小聲點。"瑞薩瞪了那幾個同學一眼，轉頭發現月霞的耳尖微微泛紅。
    "哥，你們學校的空調開得真足。"她假裝整理劉海，實則用手遮住發燙的臉頰。
    瑞薩笑著從包裏掏出外套："穿上吧，冷。"
    她接過衣服時，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背，涼得像塊玉。"謝謝哥......"她把臉埋進衣領深吸一口氣。
    "傻丫頭。"他揉亂她的頭發，突然注意到她手腕上戴著去年生日送她的編織手鏈，"這個你還留著啊？"
    月霞猛地縮回手，把手鏈藏進袖口："當、當然啊！"她的睫毛快速扇動著，"哥送的東西我都好好收著......"
    窗外突然傳來歡呼聲，兩人同時轉頭——幾個男生正在草坪上放飛無人機。
    "想去看看嗎？"瑞薩看著她發亮的眼睛問道。
    月霞用力點頭時，馬尾辮掃過他的下巴，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
    走到半路她突然拽住他衣角："哥，你鞋帶散了。"沒等他反應，她已經蹲下去幫他係鞋帶，纖細的手指在鞋帶間靈活穿梭。
    "好了！"她仰起臉衝他笑，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
    這一刻他突然發現，記憶中那個哭鼻子的小女孩，已經長成了會照顧人的小姑娘。
    "哥，發什麽呆呢？"月霞歪著頭看他，一縷碎發從她耳後滑落，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他回過神，輕輕把那縷頭發別回她耳後："沒什麽，就是突然覺得你長大了。"
    她眨了眨眼，突然踮起腳尖比劃了一下："但還是沒你高！"她撇撇嘴，鼻尖微微皺起，像隻不服氣的小貓。
    "慢慢長，急什麽。"他笑著彈了下她的額頭，"走，帶你去吃學校後街那家你最喜歡的草莓冰淇淋。"
    "真的？"她眼睛一亮，隨即又故作嚴肅地清清嗓子，"不過哥，你中期匯報做完了嗎？"
    他的手一僵，心虛地摸了摸後腦勺："這個嘛......"
    "我就知道！"月霞氣鼓鼓地戳他胸口，"你是不是又熬夜趕工了？黑眼圈都快掉到嘴邊了！"
    "哪有那麽誇張......"他下意識摸了摸眼下，結果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騙你的啦！"她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不過哥要是累垮了，我會生氣的。"她的聲音突然輕了下來，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衣角。
    無人機嗡嗡的聲音由遠及近，在草坪上空劃出優美的弧線。月霞仰著頭，陽光在她清澈的瞳孔裏流轉，像兩顆透亮的琥珀。
    "哥，"她突然轉頭看他，"等你畢業那天，我也要來看你穿學士服的樣子。"
    他心頭一暖，揉了揉她的腦袋："那你可得提前請好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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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不用呢！"她狡黠一笑，"那天我直接逃課。"
    "喂！"他板起臉，她卻已經笑嘻嘻地跑開，馬尾辮在風中一跳一跳的，像隻歡快的小鹿。
    ......
    “話說，你是怎麽想到要下圍棋的。”瑞薩隨口問道，一邊幫月霞整理她借來的書。
    她抬起頭，眼神突然變得專注："嗯，一年前的事情。"
    "你參加了？"
    "......嗯。"她輕輕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緣。
    "一年前，我在網上注冊了一個賬號。"她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剛開始隻是想隨便玩玩，後來......"
    "後來怎麽了？"
    "後來就停不下來了唄，笨啊。"她抬起頭，眼睛在路燈下閃閃發亮，"哥，你知道"星落"嗎？"
    他搖搖頭。
    "那是我在圍棋平台上的id。"她的語氣裏帶著罕見的興奮，"現在已經是平台排名前五十了呢。"
    "什麽？"他猛地停下腳步，"前五十？全國？"
    “別開玩笑啦，是全省前五十。”
    “啊，全省？”
    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個在他眼裏永遠需要照顧的小丫頭，居然做到了這種程度？
    “你下了多久啊。”
    “滿打滿算有一年了。”
    “才一年嗎？”即便是市賽，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排得上號的，何況是前五十...
    “那不然呢，小瞧我？不過呢網站數據看看就好，還是有很多人不會在網上下棋的，萬一連校園賽都吃癟了，那可真是不好受。”
    “不不不，沒有小瞧，反而是令人驚訝，你僅用一年就能夠達到這種資質...我很難想象你的實力會有多逆天。”
    他瞪大眼睛看著她，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這丫頭，什麽時候偷偷練了這麽厲害的本事？”
    月霞歪著頭，嘴角微微上揚：“怎麽，哥哥怕輸給我？”
    “哈？”他挑眉，“你哥雖然圍棋水平一般，但我小學好歹也是學過一年的，那時候你還在沒出來呢，怎麽可能怕你？”
    她眨了眨眼，突然拽住我的袖子：“那來一局？”
    他環顧四周，有些無奈：“現在哪有棋盤啊？”
    月霞的目光掃向不遠處的一家茶館，門口掛著“棋藝交流”的木牌。她眼睛一亮，拉著他就往那邊走：“那裏肯定有！”
    爸媽正在附近的紀念品店閑逛，見我們突然跑開，媽媽遠遠地喊了一聲：“你們去哪兒？”
    “下棋！”月霞頭也不回地答道。
    推開茶館的門，一股淡淡的茶香撲麵而來。館內空間寬敞，分為幾個區域，有茶座、書吧，最裏麵則是一間專門的棋室。透過半開的門縫，能看到幾名大學生和一些中學生正圍坐在棋盤前，一位中年老師模樣的男子正在耐心指導。
    月霞鬆開我的手，快步走到棋室門口，禮貌地敲了敲門：“請問，可以借用一下棋盤嗎？”
    那位老師轉過頭，見到是個小女孩，有些意外，但很快溫和地笑了：“當然可以，小朋友也會下圍棋？”
    “會一點。”月霞點點頭，語氣謙虛，但眼神裏卻藏著一絲躍躍欲試。
    老師饒有興趣地打量她，指了指角落的一張空棋盤：“你們可以用那張，需要我幫忙擺棋嗎？”
    “不用，謝謝。”月霞徑直走過去坐下，動作熟練地取出棋罐，黑子推給瑞薩，“哥哥，你先。”
    他忍不住笑了：“這麽自信？”
    她沒回答，隻是托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一隻等待獵物入網的小狐狸。
    老師和其他學生也被吸引了過來，站在一旁觀戰。
    瑞薩深吸一口氣，捏起一枚黑子，落在右上角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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