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來儀眼角有淚光閃過，琉璃閉了閉眼。
    那些人就是拿捏準了這些富貴人家的心理，寧願丟命也不能失節，可是······
    “夫人，難道您真的能咽下這口氣？”
    好好一個女兒，如珠似玉地養到這麽大，眼看著就要嫁人，卻在這個節骨眼上被害成這樣。
    若說汪來儀心中沒有怨氣，便是她自己也不會信。
    汪來儀頹然地坐在榻上，這事兒她誰都不敢說，就連柳啟明那頭也被她瞞得死死的。
    老爺雖也對荷兒寵愛有加，但若是叫他知道荷兒尚未出閣就與廟裏的僧人有了首尾，恐怕連郎中都不會請，直接叫荷兒去死保全名節。
    柳心荷是汪來儀十月懷胎，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她怎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對死。
    前頭請來的那些人不過是花架子，沒一個探查出其中真相的，汪來儀沒想到琉璃等人如此輕易地就推斷出了事情原委。
    一滴淚劃過她的眼角，汪來儀撕扯著手裏的帕子。
    “我恨！我怎會不恨！”
    柳心荷的情況越發糟糕，整夜整夜合不上眼，隻得開些安神藥才能讓她睡過去。
    睡著的柳心荷看起來和往日一樣乖巧，汪來儀摸著她的額頭，有一瞬間甚至以為那些事都沒發生過。
    等柳心荷醒來，她們娘倆還能像往日一樣賞花喝茶。
    但終究是不一樣了······
    汪來儀把臉埋在帕子裏抽泣，老爺隱隱有放棄荷兒的意思了，她和柳啟明做了快二十年的夫妻，又怎能看不出來。
    但她沒辦法，她救不了荷兒······
    “我能。”
    琉璃上前握住汪來儀顫抖的手，不躲不閃與淚眼婆娑的汪來儀直視著。
    柳心荷還沒瘋癲到沒法兒治的情況，她看到那枚平安符還有反應，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不過我等得與柳小姐單獨說話。”
    都不用深究琉璃就知道往日汪來儀是如何教導女兒的，單看柳心荷將自己折磨成了一個瘋子，善淨還安然無恙地待在寶光寺，就可見一斑了。
    汪來儀自然連聲應是，能讓她的荷兒好起來，哪怕要她割塊肉下來她都甘願。
    見人都出了柳心荷的屋子，樓桑苓看著喝了安神藥躺在床上的柳心荷。
    “小璃，你想了什麽好辦法······”
    不等樓桑苓問完，琉璃毫不猶豫地上前，然後——
    “柳心荷，你醒醒。”
    樓桑苓嚇了一跳，這柳小姐發瘋時的樣子她還記憶猶新呢，誰知道琉璃膽子這麽大，赤手空拳就敢上去將她搖醒。
    柳心荷本就沒睡熟，被琉璃一頓晃醒後還沒來得及搞清狀況呢，琉璃卻把那枚平安符舉到了她麵前。
    “你還記得這個，是不是？”
    幾乎是一看清琉璃手裏的東西，柳心荷原本秀美的一張臉又猙獰起來，她剛張開嘴，琉璃卻把旁邊的床帳團吧團吧塞到她嘴裏了。
    “別嚎了，你在這變成狼人模樣，那頭的善淨還在寶光寺裏接受萬人敬仰呢。”
    “狼人”柳心荷一怔，唔唔叫起來。
    她生來就是柳府的獨女，何時受過如此屈辱，就算是善淨，在與她翻臉前也是小心翼翼哄著她的。
    手腳還被捆著的柳心荷拿她二人沒有辦法，這屋子裏的下人又都被汪來儀支走了，她隻能眼睜睜看著琉璃越過她去解裏側的兩枚平安符。
    加上樓桑苓解下的外側那枚，她們手上就一共有了四枚。
    “柳小姐，您隻去過寶光寺四回？”
    “唔唔！”
    “哎呦，忘記您的嘴被堵住了。”琉璃抱歉地笑笑，坐在床邊將柳心荷嘴裏的床帳扯出來。
    樓桑苓本以為柳心荷會大叫，默默後退了兩步，孰料她張了張嘴，居然沒發生什麽動靜。
    良久後，柳心荷因日夜低吼而嘶啞的聲音說道：“不止。”
    她的首飾盒都快空了，怎會隻給善淨送了四回東西。
    在認識善淨前，柳心荷從未覺得自己手頭緊過，畢竟她的父親是知州，她又是柳府的獨女，但奈何——
    “都和我搶，她們都和我搶！”
    柳心荷低吼著，善淨當然不止把這攻心之術使在了柳心荷一人身上，富商之女，京城高官之女，個個都比柳心荷有錢。
    原本柳心荷是不知道的，但隨著比她有財力的人越來越多，善淨留給她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為了叫善淨高看她一眼，柳心荷就像入魔了似的，一次又一次帶著自己貴重的首飾赴約。
    琉璃看著床上咬牙切齒的柳心荷，幽幽地歎了口氣。
    柳心荷將自己所有值錢的首飾都給了善淨，拿不出更多後善淨就要和柳心荷斷絕來往。
    礙於臉麵，柳心荷自然不好大張旗鼓地討伐善淨，為了逃避現實把自己逼成了一個瘋子。
    琉璃將手上的平安符丟在燭火上燒了個幹淨。
    柳心荷看著那些灰燼落在地上，沒吭聲。
    當初她有多寶貝這些善淨贈她的平安符，現在就有多恨，她恨不得生啖其肉，飲其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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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小姐，我有一計可替你出出氣，就是不知道您願不願意配合了。”
    琉璃微微一笑，眼中閃過的亮光叫柳心荷打了個寒顫。
    “桑苓，把紙筆拿出來，務必把柳小姐接下來說的話記得清清楚楚。”
    一炷香過後，琉璃才帶著收獲滿滿的樓桑苓從柳心荷的房裏出來。
    還有些不為人知的小細節，就得靠陸霽真出馬了。
    ······
    “什麽！你們叫我去偷看一個男人洗澡？！”
    琉璃方才在柳心荷房裏說的話太多，猛灌了半杯水才有心思回陸霽真的話。
    “哎呀，話別說得那麽難聽嗎，觀看，是觀看。”
    “觀看也不行啊！”
    陸霽真一臉驚恐地從椅子上跳開，因為他發現房裏其餘二人居然沒有要製止琉璃的意思。
    偷看男人洗澡已經夠變態的了，關鍵是琉璃叫他去看的還是寶光寺裏的和尚，佛祖真的不會降道雷下來劈死他嗎？
    “不會的不會的，我看看啊······”琉璃將郎惟危找來的名單一一看過去。
    寶光寺像善淨這樣出賣色相謀財的僧人數量還真不少，足足有六個，這也意味著······
    “你叫我去偷看六個男和尚洗澡？！”
    陸霽真精神都快崩潰了，就算郎惟危說給他加錢他也狠不下心點頭。
    賺的那些錢夠給他洗眼睛的嗎，誰想看和尚洗澡啊，變態都覺得變態。
    不過最後陸霽真當然還是去了，沒辦法，誰叫四個人裏兩個人都向著琉璃，而且······
    當晚陸霽真就趴在房梁上齜牙咧嘴地看著善淨沐浴，聽過琉璃預備做的事後，他就打定主意得罪誰也不能得罪琉璃。
    實在是琉璃出的招，太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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