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一本名為《我在扒光寺做掃地僧的那些年》的話本子悄悄在浮州流傳起來。
    其內容毒辣香豔，已隱隱有往四處蔓延的趨勢。
    香客莫名其妙地越來越少，寶光寺的住持了慧怎會不知，孰料他吩咐人出去一打聽，竟打聽到了他一夜馭六男的桃色消息。
    將話本帶回來的小僧窺了一看了慧那張皺紋橫生的老臉，哆哆嗦嗦地把話本放在桌上一溜煙兒就跑了。
    雖說他沒有善淨大師他們長得好，但誰能保證愛好男色的住持不會覬覦他的屁股。
    住持原本還不知那小僧為何溜得那麽快，一翻開桌上的話本，闖進他眼裏的文字幾乎瞬間就侵蝕了他的大腦。
    【善精勾唇一笑，風情萬種，他瞥了一眼盯著他出神的了灰。
    “你這潑材，昨夜說要叫我伺候，怎的去了痛塵那賤蹄子的房裏？”
    了灰也跟著善精笑，臉上層層疊疊的皺紋像水波一樣蕩開。
    “知道你空房寂寥，我可是叫梵升去你院兒裏，給你解了饞的。”
    善精嬌哼一聲，趴在了灰幹癟癟的胸膛上，他一抬手，肘間一顆紅痣燒紅了了灰的眼。
    “你這妖精，想要了我的命不成！”
    了灰一把攥住善精在他胸口處畫圈的玉手，急哄哄地將其翻身壓住······】
    “嘭——”
    了慧臉色鐵青地將那話本子合上，但他可以不看，卻管不住外頭人的眼睛。
    再加上梵生無故在寺裏跌了一跤，露出了後腰上一顆梅花狀的暗紅色胎記，又變相印證了那話本的真實性。
    長在後腰上的胎記，若不是與其同床共枕的人，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據那“掃地僧”在後記裏自述，說自己每夜都被隔壁院裏的嬌吟吵得睡不著覺，但問題是住在他隔壁的就是寶光寺的住持。
    “掃地僧”悄悄爬上院牆往裏一瞧，樹底下場麵十分香豔，了灰老當益壯，幾乎是夜夜笙歌，他就將聽到的看到的全記錄了下來。
    寶光寺的氣氛越來越怪，直到了慧發現自己藏在房裏的寶貝統統不翼而飛了，一時氣血攻心，中風了。
    沒了了慧坐鎮，又被人人喊打的寶光寺瞬間就散做了一盤散沙。
    善淨等人想悄悄跑路時，卻被人從後頭打了一悶棍，再醒來就在南風館了。
    賣身契早在他們還昏著的時候就簽好了，不是喜歡出賣色相嗎，那就讓他們買個夠。
    琉璃等人離開浮州，預備進京時，柳心荷已經能下床了。
    “多謝。”
    僅此一役，她的眼神堅毅不少，看來往後是不會輕易再被男人騙了。
    琉璃坐在馬車上開始清點柳家給他們的酬金。
    “桑苓一個我一個。”
    “陸霽真一個我一個。”
    “郎惟危一個我一個。”
    “······”
    “分好啦！”
    琉璃將半數金子裝到自己的荷包裏，把另外三小堆推到其餘三人麵前。
    陸霽真不滿地抗議，“喂喂喂，難道不是我犧牲最多功勞最大嘛！”
    天知道他看完那幾個和尚的裸體之後，眼睛都快瞎了。
    琉璃才不理他，法子是她想的，話本也是她主筆的，陸霽真不過貢獻了一雙眼，她願意帶他分已經很夠義氣了。
    陸霽真憋憋屈屈地收下了麵前的金子，嘴裏還嘀嘀咕咕的。
    “樓桑苓幫著你寫話本了，老大啥都沒幹，憑什麽也能分錢呐，你這是公報私仇！”
    ······公報私仇？
    這詞兒是這麽用的嗎？
    “陸霽真，你真的知道自己的名字怎麽寫嗎？”
    琉璃一臉真誠地看著陸霽真，她真的很懷疑陸霽真沒上過學。
    次數多了，再加上陸霽真對琉璃的了解，百分之一百確定這人又在嘲諷他了。
    “明明就是！你和老大你倆······嗷！”
    “樓桑苓！你踩我腳幹嘛！”
    樓桑苓麵不改色地踩得更狠了一些，再叫這人口無遮攔地說下去，恐怕進京的就隻剩三個人了。
    這兩個在一旁鬧得雞飛狗跳的，琉璃和郎惟危卻沒心思管。
    馬上要到京城了，他們這個四人小分隊也到了要解散的時候了。
    琉璃居然發現自己有一點，真的隻有一點點······
    舍不得。
    “在想什麽？”
    郎惟危在離琉璃不遠不近的地方坐下，既不會讓她產生反感，又能看清她臉上的落寞。
    陸霽真拾柴去了，樓桑苓自告奮勇要去摘野果，笑話，她才不像陸霽真那個缺根筋的人那般沒眼色。
    所以在火堆旁的，隻剩下琉璃和郎惟危兩個人了。
    這幾日馬車走得有些慢，但或早或晚，他們明日還是要進京了。
    琉璃將下巴支在膝上，看著眼前跳躍的火堆。
    “郎惟危，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琉璃凝重的表情叫郎惟危心都提起來了，難道她要······
    “月錢還沒發。”
    ？
    “在浮州耽誤了這麽些天，月錢昨日就該發了，我都忙忘了！”
    琉璃目不轉睛地盯著郎惟危，後者嘴角一抽，真不知道自己是該哭還是該笑。
    “這個給你。”
    這是······
    琉璃微微睜大了眼睛，盯著郎惟危放到她手裏的羊脂玉佩，這個不是她賣給沈夕情的那枚嗎，難道郎惟危又把它拿回來了？
    是什麽時候拿回來的，自己居然不知道，這兩個人私下裏見過麵？
    琉璃嘴角的笑隱去了，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現在心裏堵堵的，總覺得有些不開心。
    她皺著眉頭想把玉佩還給郎惟危，“我不要這個······”
    “這個才是真的。”
    郎惟危握著琉璃的手指，帶著她將玉佩攥在手心裏。
    當初被琉璃薅走的那個，是假的。
    琉璃緩緩地眨了下眼，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郎惟危話裏的意思。
    “出示這枚玉佩，各大錢莊都要聽你調令。”
    ！！！
    琉璃跳了起來，一邊說話一邊利索地將玉佩塞到荷包裏。
    “你有這實力不早說，看這事兒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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