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青蠻寨當天，賴青衫沒有立刻回烏蠻村。
    而是在附近的城鎮逛一逛，打聽有沒有準備賣牛的人。
    牛在朝廷管控之內，不比其他商品，買賣需要當地衙門的手續，一來二去，耽誤不少時間。
    總共買了八頭的牛，第三天才到蒼雲縣，先去魚莊交差。
    正好，薄大蟲帶著皮大膽，也把村裏打來的魚貨，拿到魚莊過來。
    “青衫，怎麽帶這麽多牛回來？”
    “村裏不是沒耕牛嗎？正好在青蠻寨得了一些賞錢，沿途買了幾頭。”
    薄大蟲和皮大膽相互看了一眼，都很高興，之前鄉裏給了十二頭官牛，而且死了一頭，意味著好多人家裏沒有耕牛。
    加上有些人家，勞役年紀都比較大，生產力嚴重不足，進度都被其他村遠遠地甩在身後。
    現在有了這八頭牛，不說如虎添翼，但至少可以加快春耕的進度。
    來到石屋。
    “青衫，你們回來了？”
    白飛飛急忙去搬凳子，又拿了水壺給他們倒了水。
    “白老爹呢？”
    “莊上每天都有魚貨，你們去了那麽久沒回來，我阿爹怕魚壞掉，帶著兩個莊戶就出發到別處去送魚了。”
    賴青衫拿出一些銀兩，對白飛飛說：“這次賣魚總共賣了八十兩，按照五五分成，我拿四十兩，這四十兩給你們。”
    “賣這麽多啊？”
    黑漢解釋道：“青蠻寨沒講價，青衫說多少就多少。”實際上，是賴青衫獅子大開口，黑漢說的比較委婉。
    其實，賴青衫也沒想到，青蠻寨這麽好說話。
    他開那麽高的價位，本意是想讓對方砍一砍價的，誰想到對方完全不在乎。
    確實有點財大氣粗了。
    白飛飛收下了銀子，四十兩是給魚莊十幾戶漁民分的，除了黃大萬三家之外，其餘漁民都有投資翻車，每戶大概能分三兩左右。
    “白老爹什麽時候能回來？”
    “最晚也得明天。”
    白飛飛看了賴青衫一眼，問道：“你有什麽事嗎？”
    “現在隻有一台翻車，以後還要打造翻車呢，打撈上來的魚，肯定越來越多，一直讓我們親自去送，咱們人手也不夠。”
    “是呀，阿爹年紀大了，太遠的地方，他怕也走不動。”白飛飛有些擔心白老爹的身體，“隻好把村裏的男人都召集起來，讓他們分頭去送貨。”
    賴青衫笑了笑：“何不換個思路呢？讓他們到咱們這兒拿貨。而不是我們挨家挨戶地把貨送過去。”
    “這……可行嗎？”以前白老爹為了保護自己打開的渠道，都沒有這麽做過，因此白飛飛對於賴青衫的提議，也很吃驚。
    “現在咱們的產量上去了，就得變一變思路了，可以搞一個水產批發市場，讓各地的魚販都跑到咱們這兒來進貨，需要咱們親自送貨的，也不是不行，但得把人工費和運費給加進去。”
    雖說跟賴青衫接觸的時間不算長，但白飛飛完全能夠感受到此人的能力。
    自打他來了之後，魚莊已經迎來了質的飛躍。
    所以當賴青衫講出這些話的時候，她也能聽得進去，點頭道：“你現在是二莊主，除了我阿爹之外，就你最大，我聽你的，等阿爹回來，我跟他轉述一下你的意思。”
    賴青衫點了點頭，問道：“對了飛飛姐，你們有沒有門路給我搞幾頭牛？”
    “啊，你不是已經帶了這麽多牛回來了嗎？”白飛飛看向拴在門口的牛。
    “這是給村裏準備的耕牛，還不夠呢。”
    “耕牛可不好找，現在正是農耕的時候，不過我可以幫你打聽打聽。”
    “有勞你了。”
    古代缺牛，所以牛才會被政策保護起來，賴青衫就是知道，蒼雲縣可能找不到那麽多牛，這才在回來的路上，四處打聽。
    輾轉了好幾個地方，也才弄到八頭牛。
    ……
    在白飛飛家吃了頓飯。
    賴青衫帶著賀蘭墨、薄大蟲、皮大膽三人，趕著八頭耕牛，就要準備回村。
    剛剛出了魚莊門口。
    忽見一個鞋拔子臉的中年男子迎麵走來。
    “欸，這兒是魚莊吧？”
    “嗯，沒錯。”
    “魚行的行頭在這兒嗎？”
    賴青衫微微一愣，問道：“你找行頭做什麽？”
    “我是龍崗史家的管家，我叫馬統，找你們行頭是有要事相商。”
    馬桶？
    賴青衫都無語了，你怎麽不叫糞坑呢？
    不過既是屎家的人，叫啥都很合理。
    “馬管家，幸會幸會。”
    賴青衫拱了拱手：“我就魚行的行頭。”
    “啊，你是行頭？”
    馬統顯然有些意外，不過他還是拱手問道：“不知如何稱呼？”
    還不知道他叫什麽。
    賴青衫料想馬統來找魚行的行頭，背後必然是史真驤在操作，隻是還不知道他們的目的。
    當即也不能打草驚蛇，笑道：“我姓曹，字泥麻。”
    馬統感覺名字怪怪的，但當地漢夷雜居，有些蠻夷，為了學習漢文化，會把自己的夷名，尋找讀音相近的漢字對應起來。
    所以名字用漢文來表述，就會顯得稀奇古怪。
    而蠻夷在外形上，跟漢人差距不大，都是黃皮膚黑眼睛，認也很難認得出來。
    馬統感覺賴青衫應該就是蠻夷，說道：“曹行頭，我家少主就在醉仙居等候，請！”
    “大蟲哥，大膽，你們把牛先帶回去吧。”賴青衫回頭吩咐薄大蟲和皮大膽。
    二人對望一眼，不知賴青衫要搞什麽事情。
    但還是聽他的吩咐，一人拿著一根竹鞭，驅趕著牛群往外走。
    “賀蘭，咱們走。”
    賀蘭墨愣愣地點頭，她的思維比較簡單，不知賴青衫為什麽忽然改名。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青衫哥這麽做，必然有他的道理。
    馬統準備了一輛牛車，就在不遠處的樹下停著，招呼二人過去。
    “二位，請。”
    賴青衫點了點頭，拉著賀蘭墨坐上了牛車。
    馬統則是坐在車頭趕車。
    賀蘭墨這才低聲問道：“青衫哥，你怎麽姓曹了？”
    “這人估計是史真驤的人，不認識我，捏個假名，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賴青衫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容，“等著吧，待會兒看一場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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