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李晨風遇刺與幽冥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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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皇帝的眉頭皺了起來,道:“你的劍在哪裏?”
李晨風站起身來,走到床榻旁邊。
一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出現在他的掌心。
這柄劍在寒冷的冬季顯得有些冰冷,像一塊石頭一樣,毫無生機,甚至給人一種腐朽的氣息。
南朝皇帝的目光落在這柄鐵劍上,他看了許久,道:“你的劍叫做什麽名字。”
李晨風認真的說道:“它的名字叫做幽冥。”
南朝皇帝皺起眉頭。
他似乎有些疑惑,為何一柄劍的名字會取得如此奇特。
他沉默了片刻,道:“你想跟隨那名岷山劍宗的弟子?”
李晨風認真的點了點頭,“我相信岷山劍宗會教導我,我也相信岷山劍宗會教會我一切。”
南朝皇帝深吸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你準備去岷州吧,不管你是否學會岷山劍宗的劍法,朕都會給你足夠多的權利。”
李晨風再次點頭,道:“謝陛下!”
離開皇城,李晨風便已經不再掩飾自己的傷勢,他直接去了皇宮的藥廬,他需要一副最好的藥材治療自己的傷勢,然後他會立即動身前往岷州。
他的腳步依舊很輕盈。
他的雙腿依舊很筆直,每一步邁出都仿佛踏在虛空裏,沒有絲毫的異常。
他的神色始終淡漠而平靜。
他就像是一尊雕塑。
隻是他的衣袖卻是在微微拂動。
從他進入皇城到走出皇城,整座皇城的守衛根本連半點動靜都沒有察覺到。
他沒有禦劍飛行,但卻用了一種極快的度。
他的速度甚至超過了他剛才走過的路程,隻是幾個呼吸之間,他就已經遠離了這座皇城。
他沿著岷江而下,一直到了江邊。
他停留在河畔,眺望著江水,思索了許久。
他抬起頭,看向了天幕。
天穹依舊黑暗,唯有月亮在黑雲裏閃爍。
他伸手,抓住一縷月華。
這縷月光很黯淡,就像是殘破的銅錢。
他感應到了其中蘊含的浩瀚力量。
他的眼眸驟然一亮,手指彈動.....
這縷月光頓時消散,化為了無窮星光灑落在他的全身。
他的肌膚泛出淡金的光澤,他渾身的毛孔都在張開,貪婪的吞噬著天地元氣。
在他的周邊,漸漸形成了一股龐大的氣浪,席卷四野。
他的身體裏響起了海潮般的聲音。
在那條岷江的上遊,一艘船正在逆流而上。
這艘船很尋常。
它並非戰艦,隻是普通的商賈貨船。
這樣的貨船,在這條江的兩側,有許多。
貨船上有許多的貨物,這些貨物都被裝在箱子裏,箱子裏有許多木盒,這些木盒上都貼滿了黃紙符文。
這些黃紙符文的顏色鮮紅而詭異,看上去像是血液浸泡過的朱砂,透著一股濃烈的腥味。
這些黃紙符文是密封的,但是箱子上的木盒卻並沒有封嚴實,這些木盒打開著,每一個木盒裏,都躺著一具幹屍。
這些幹屍的皮膚呈現灰白色,表情猙獰而扭曲,嘴唇幹癟,牙齒也早已脫落,但是這些幹屍的眼睛都睜得很大。
這些幹屍的腹部都被剖開,腸子和胃袋都被掏空,肚子裏空蕩蕩的,隻剩下一堆枯骨。
這些木盒上都寫著密密麻麻的符號,這些符號都是一些很古怪的字符,但是這些字符的排序順序和組成,就像是某種陣法。
這些箱子裏裝著的都是屍體,而且都是嬰兒的屍體。
這些嬰兒都是被人挖去了腦顱,然後將頭顱放入棺槨之中,在棺槨裏安葬。
所以這些嬰兒都是活的。
他們都是死去的嬰兒的魂魄,所以他們死後才會變成僵屍,他們的肉身還保持著生前的模樣。
這艘貨船的船夫,是一名看上去很憨厚的農夫。
在今日清晨的時候,這名農夫從村裏趕集回來,便見到了一具又一具的幹屍從這些箱子裏爬了出來,然後這些幹屍便跟著他,他怎麽甩都甩不掉。
當時他嚇傻了。
他根本不敢跑,因為一旦跑,這些幹屍便會撲殺上來。
幸好這些幹屍隻是跟著他,卻沒有攻擊他,而且他在船艙外的甲板上吃飯,這些幹屍也沒有理睬他。
等他吃飽喝足,這些幹屍還繼續跟著。
這名農夫不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所以在他準備返回村莊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
結果他便看到了這些幹屍。
當他轉過頭來的刹那,他聽到了一聲淒慘的尖叫。
這艘貨船的船尾處掛著的一盞燈籠熄滅了。
船上的人都睡了,所以燈籠也熄滅了。
那名憨厚的農夫看到這些幹屍的時候,他已經徹底嚇呆了。
這艘貨船原本隻有三個人。
一名船工,一名船夫,以及一名老婦人。
但是在先前那一聲慘叫傳來時,那名憨厚的船夫突然不見了蹤影。
他的身體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拉扯著,拖拽著,就像是在狂奔。
他拚命掙紮,但是根本逃不出那些幹屍的追捕。
他的身體被拉的很細長。
那些幹屍的臉上露出恐懼的神色。
這些幹屍的臉頰上浮現出了無數的皺紋,他們的頭發瞬間變得花白,他們的眼珠子變得渾濁,變得渾圓。
這種變化是肉身衰竭帶來的。
他的皮膚變得鬆弛,他的骨骼變得佝僂,他的五髒六腑變得幹燥,他的血脈變得稀薄。
他的血液流淌的速度加快。
他的血液變得黏稠。
他的身體變得沉重。
最終他的身體停止了流動。
他的意識完全消失。
他倒在了貨船上。
他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幹屍,他已經沒有任何可以被分解的東西,隻有一層幹癟的皮包裹著他的身體。
幹屍的眼眶裏,燃燒著兩團猩紅的火焰。
他的身體裏充斥著難言的怨毒和憤怒的氣息。
這名船工死去,船艙裏的船夫也醒來。
船夫的反應很快。
在船工死去的同時,他便拔出了腰間的佩刀。
他的這柄刀是一件真正的寶貝。
這柄刀是他自己鑄造的。
他是南朝境內有數的鍛器高手,在南朝軍方也算得上有頭有臉,所以他能夠擁有一柄真正的寶刀。
當他拔出佩刀時,這艘貨船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手中的刀刃上。
刀刃鋒利,寒光凜冽,一抹冷森森的幽藍色在刀身上繚繞不散,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這是什麽鬼東西!”
這名船夫看著這些幹屍,他心悸的問道:“你們是誰?”
這些幹屍沒有說話,隻是盯著他。
“你們想幹什麽!”
這名船夫握緊了刀柄,咬牙切齒的厲聲道:“你們再靠近一步,我就砍了你們的腦袋!”
幹屍依舊沒有說話。
就在此時,這名船夫的耳朵裏響起了一聲輕柔的聲音,這聲音是女人的聲音,但這個聲音卻仿佛是從他的靈魂深處響起。
“這些嬰兒是你做的吧?”
徐脂虎在一片漆黑的山林裏疾馳。
她的腳踩在樹梢上,樹葉簌簌作響。
在她的身後不遠處,就是她的馬車。
馬車的簾子掀開了一角。
馬車裏坐著兩個少年,其中一個少年是她的兒子徐渭,另外一個少年則是李晨風,他的名字叫做李洵。
這輛馬車已經離開了長陵,駛向南朝。
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就是南朝西域的邊陲城池。
南朝和北魏的交界處,距離燕京有幾百裏路,按照正常計劃,即便用最快的速度,也需要半月左右的時間才能抵達。
李晨風看著窗外的景致,眼神顯得格外複雜。
他和他的父親相比,雖然性格更像女子,但他的修行天賦卻極為強大,他的修行資質甚至超過了他的父親,他現在已經是真元境的宗師,隻差一步便能破境進入第七境。
對於修行者而言,破境是必須渡劫的階段。
隻是這種破境,往往需要漫長的時間積蓄力量。
李晨風的壽元本就不多,他在破境之前,還有很長的時間可供他揮霍,所以他並不擔憂。
然而在此次返鄉途中,他遇到了一場驚險的刺殺。
這場刺殺來的毫無征兆。
一支箭矢射在了他的馬背上,隨後又射在了他乘坐的這輛馬車的馬屁股上。
馬車頓時瘋狂的顛簸起來。
這支箭矢是鐵胎弓射出來的。
鐵胎弓的威力雖然比尋常的箭矢更強,但是對付普通的馬匹,這支箭矢的殺傷力已經足夠。
若非李晨風的反應夠快,若非他的修為夠高,那這支箭早就將他射殺。
但是他受了不輕的傷勢,他的口鼻鮮血不斷的湧出,他身下的馬匹也已經受創,它不斷嘶鳴,四蹄不斷亂蹬,似乎想要擺脫這支箭的糾纏,但是這支箭矢始終粘著它,不斷的刺激它,不斷的令它發狂。
李晨風知道這是一場精密策劃的刺殺。
他知道這場刺殺是衝著他而來,但他不知道這場刺殺的背後,還有一場陰謀。
在這個世間,除了那些頂級的大人物之外,沒有人可以調動這麽多的修行者。
而且在這些修行者中,有許多都是當年北魏和南朝爭霸時期的遺留倉。
他們的身份很特殊。
他們是那個時代真正意義上的戰士,或許在他們的眼中,自己也是敵國的戰士。
所以他們在看到自己的時候,便產生了巨大的仇恨和殺意。
“你們到底是誰?”
這名船工握著刀,顫抖著聲音問道。
他此時已經徹底明白,今日的行程,原本是一個針對太平盛世皇帝陛下的陷阱。
然而這些詭異幹屍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他所謂的陷阱。
因為這些幹屍的存在,他們根本不需要去刺殺皇帝,隻需要把他殺死就好。
這些幹屍沒有理會這名船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