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元樓的感應燈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最終徹底熄滅。
    時歡回過神來，下意識往牆邊挪了兩步，指尖按下照明開關的瞬間，刺目的白光如利刃般劈開黑暗，在三人之間劃出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陸沉懶散地倚在黑色越野車前，修長的手指轉著車鑰匙，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地下車庫格外清脆。
    “霍總大半夜的，”他唇角勾起一抹痞笑，“來視察民情？”
    霍驍的目光銳利地劃過他的臉，最後落在時歡的身上。
    他向前邁了幾步，站在時歡的麵前：“我來找時歡有事。”
    時歡呼吸驟然一滯。<的身高在霍驍麵前絲毫不顯遜色。
    他故意拖長音調：“這大半夜的專程來找人......”指尖的車鑰匙啪地合攏，“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舊情複燃了。”
    霍驍的眼神瞬間降至冰點，聲音像是從齒縫間擠出：“陸沉。”
    被點名的人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霍驍收回視線，突然伸手，將掌心的東西遞到時歡的麵前，是個不容抗拒的姿勢。
    “你的東西落下了。”
    他的掌心裏靜靜地躺著一枚蝴蝶胸針。
    時歡的手指蜷縮在身側，絲毫沒有抬起來的力氣。
    這枚胸針是她故意留在霍驍別墅的，就像她故意留下所有與他有關的記憶。
    她的眼眶微微發紅，別過了臉。
    陸沉突然上前，修長的手指掠過霍驍的掌心，輕佻地將胸針捏起來對著燈光端詳，“這大半夜的跑過來送東西，還真是體貼。”
    他看了會兒，突然嘖了一聲。
    “嘖，van ceef的定製款。”他故意晃了晃，“霍總果然大方，隨手一送就是一套房。”
    時歡抬頭，瞳孔微顫。
    她知道這胸針貴重，但沒想到這麽貴......
    霍驍終於將視線從時歡蒼白的臉上移開，冷冷看向陸沉：“物歸原主而已。”
    “不必了。”時歡別過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已經不需要了。”
    霍驍下頜線繃緊，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陸沉突然轉身，隨手將胸針往後座一拋，昂貴的珠寶在真皮座椅上彈了兩下，像被丟棄的易拉罐，“那現在物歸原主了。”
    他漫不經心地拍拍手，“霍總還有事？”
    霍驍終於將目光移向陸沉，眼底翻湧著黑沉的情緒：“時歡，”他聲音壓得極低，“怎麽回來這麽晚？”
    陸沉嗤笑一聲，斜倚在車門上：“還能幹什麽？”
    他故意拉長聲調，“聽我唱歌去了唄。”他歪頭看向時歡，“是不是，小兔子？”
    “陸沉！”霍驍的聲音像淬了冰，在寂靜的夜裏炸開。
    時歡從未見過霍驍這樣失態。
    他向來是連震怒都克製得體的男人，此刻卻連呼吸都帶著明顯的起伏。
    陸沉絲毫不懼，反而迎上霍驍的目光，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在慘白燈光下對峙，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刀光劍影。
    “霍總這是......”陸沉不怒反笑地對上了他的目光，“以什麽身份在質問？老板？還是......”他故意停頓，“前男友？”
    霍驍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忽然上前一步，聲音幾乎帶著懇求：“我們談談。”
    陸沉眼疾手快地拽住時歡手腕，將她往自己身後一帶：“她說了，不需要。”
    霍驍向前逼近半步，黑色西裝下繃緊的肩膀線條暴露了克製的怒意。
    “你又是以什麽身份站在這裏？”霍驍的目光掃過陸沉扣在時歡腕上的手，“人民警察，還是......”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夜店賣唱的？”
    時歡感覺手腕上的溫度驟然升高。
    她忽然用力甩開他的手，力道大得連自己都踉蹌了一下。
    “霍總，”她抬頭看向霍驍，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疲憊，“我們談談吧。”
    說完，她轉向陸沉：“陸沉，謝謝你送我回來，你先回去吧。”
    陸沉定定地看著她，漆黑的眼眸深不見底。
    單元樓下慘白的燈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鋒利的陰影，時歡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如此複雜的情緒——憤怒、失望、自嘲，還有她讀不懂的東西。
    半晌，他唇角一勾，露出那個標誌性的邪肆笑容：“好啊。”他後退兩步，“你們倆好好敘舊。”
    越野車發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回蕩，引擎咆哮得像頭受傷的野獸。
    時歡沒看見他握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
    陸沉一腳油門下去，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尾燈在拐角處劃出兩道猩紅的弧線。
    空氣中殘留的汽油味緩緩散去，隻剩下令人窒息的寂靜。
    時歡轉向霍驍，麵色平靜得像是討論一個無關緊要的話題：“霍總想要找我談什麽？”
    霍驍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細細描摹著她的輪廓。
    他們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樣見麵了，除了上次在景園那遠遠的一瞥。
    他再開口時，聲音有些沙啞：“你，把我刪了？”
    時歡怔住了，沒想到他問的竟是這個。
    大年三十那晚，她蜷縮在沙發裏，盯著手機屏幕上霍驍的名字看了很久，最終狠心按下了刪除鍵。
    那一刻，窗外的煙花正好炸開，照亮了她滿臉的淚水。
    “嗯。”
    她別過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都分手了，還留著聯係方式幹什麽。”
    霍驍看著麵前的小姑娘。
    哪怕她此刻刻意與他保持著疏離的樣子，也掩蓋不了眼底的那一抹藏不住的難過。
    相處這麽久，他太了解她的脾氣。
    她現在的樣子，像極了一隻倔強的小驢，明明眼眶都紅了，卻還要強撐著不肯低頭。
    放在以前，隻要他哄兩句，她就會立刻投降，撲進他懷裏撒嬌，摟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
    可現在他知道，她不會再這樣輕易地撲過來了。
    霍驍轉身，從車裏拎出一個精致的蛋糕盒，遞到她麵前：“路過的時候看見的，很多人排隊。”
    他的聲音罕見地帶著一絲不自在，“聽說很有名，你們小女孩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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