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裏的時歡怔怔地看著暗下去的屏幕。
    窗外，東京塔的輪廓在夜色中閃爍著橙紅的光芒。
    她下意識摸了摸脖子上的紅痕，忽然覺得胸口發悶。
    而此刻，她並不知道——
    在三條街外的地下車庫，霍驍正一步步走向那輛停穩的雷克薩斯。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女人妝容精致的臉。
    “好久不見，”她紅唇微揚，“霍驍。”
    地下車庫的燈光慘白刺目。
    霍驍盯著眼前這張與記憶中幾乎重合的臉，指節捏得發白。
    “宋樂景。”
    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你還沒死。”
    宋樂景紅唇微揚，踩著細高跟向前一步，鞋跟敲擊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裏格外清晰。
    方平立刻上前，擋在兩人之間，卻被霍驍抬手製止。
    “回車裏。” 霍驍命令道，目光卻死死鎖在宋樂景臉上。
    方平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退開。
    宋樂景輕笑一聲，指尖漫不經心地卷著發尾，眼神卻像毒蛇般陰冷：“霍驍，你說……宋樂言要是知道你有了一個這麽喜歡的女人，會不會恨自己死得太早了？”
    空氣仿佛在一瞬間凝固。
    霍驍瞳孔驟縮，下一秒，他猛地掐住宋樂景的脖子，力道大得幾乎能聽見骨骼的脆響。
    宋樂景被狠狠抵在身後的水泥柱上，後腦勺撞出沉悶的一聲。
    “宋樂景，” 霍驍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是誰給你的膽子，跑上門來送死？”
    宋樂景的臉因缺氧而漲紅，額角青筋暴起，可她的眼神卻依舊帶著譏諷的笑意，甚至艱難地扯了扯嘴角。
    “你……還是這麽……在乎她啊……”
    她斷斷續續地說道，嗓音嘶啞，“可惜……她到死都不知道……你喜歡的……究竟是這張臉……還是她這個人……”
    霍驍的眼神驟然一厲，指節收緊。
    “你什麽意思？”
    “霍......霍驍......”宋樂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分得清嗎......當年在琴房......吻你的......是誰嗎......”
    霍驍瞳孔驟然收縮。
    記憶仿佛如利刃被劈了開來。
    十五歲那年的音樂教室裏，宋樂言背對著他彈肖邦，後頸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當他從背後抱住她時，那枚紅痣突然消失了，他當時還覺得奇怪......
    “你冒充她!”霍驍的力道又重了三分，“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宋樂景還在笑：“你猜？”她的眼球開始充血。
    霍驍的目光落在宋樂景脖子上的項鏈上。
    那是他送給宋樂言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宋樂景的呼吸越來越弱，眼前已經開始發黑，可她的笑意卻越來越深，仿佛瀕死的快感讓她興奮。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裏時——
    霍驍突然鬆開了手。
    宋樂景像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捂著脖子劇烈咳嗽。
    停車場裏的黴味混著她身上的香水味，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氣息。
    “怎麽……舍不得殺我？” 她抬頭，眼底帶著挑釁，“還是說……你怕殺了我，就永遠查不到……當年是誰在背後幫我對付宋樂言？”
    霍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屍體。
    “黎文雄保得了你一時，保不了你一世。”
    他緩緩蹲下身，一把攥住宋樂景的下巴，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以為躲了幾年，我就找不到你了？”
    宋樂景的笑容微微一僵。
    霍驍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這次回來，是想對時歡下手？”
    宋樂景眯了眯眼，忽然笑了：“你猜？”
    霍驍猛地甩開她的臉，站起身，從西裝內袋抽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仿佛碰她一下都嫌髒。
    “方平。” 他冷聲開口。
    一直守在車旁的方平立刻上前。
    “把人帶走。” 霍驍的眼神冷得駭人，“找個地方關起來。”
    宋樂景被拽起來時，仍笑得肆意，甚至在經過霍驍身邊時，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霍驍，你猜......葉時歡如果知道，你愛她，不過是因為她像宋樂言......她會怎麽想？”
    霍驍的背影微微一僵，卻沒有回頭。
    車庫外，夜色深沉。
    霍驍站在霓虹燈下，摸出手機，屏幕上是時歡剛剛發來的消息：
    「到酒店了，你什麽時候回來？」
    他盯著那條消息看了很久，最終隻回了一句：
    「很快。」
    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外，東京的霓虹如血管般在夜色中脈動。
    時歡握著手機，指尖懸停在屏幕上方，霍驍那句簡短的「很快」讓她無端覺得有些不安。
    她轉身走向浴室，溫熱的水流衝刷過脖頸，卻怎麽也洗不掉那種被窺視的異樣感。
    關掉花灑的瞬間，一聲細微的“哢噠”聲從臥室傳來。
    時歡的呼吸驟然凝滯，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她豎起耳朵，但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聲，什麽也聽不見。
    她試圖說服自己可能是空調的聲音，但手指已經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她迅速扯過浴袍裹住身體，腰帶係得緊緊的，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脖頸上，冰涼的水珠順著脊背滑下去，讓她打了個寒顫。
    時歡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走到浴室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
    一片寂靜。
    她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門縫，眯著眼睛往外看。
    床頭櫃上的台燈依然亮著。
    可原本該嚴絲合縫的行李箱此刻敞開一道明顯的縫隙，像張無聲咧開的嘴。
    她記得很清楚。
    自己根本沒打開過它。
    一陣寒意從腳底直竄上來，時歡猛地縮回浴室，反手將門鎖上。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手心全是冷汗。
    “冷靜，冷靜......”她對自己說，視線在浴室裏快速搜尋著可以防身的東西。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洗漱台上的玻璃花瓶上——那是酒店每天更換的鮮花，現在裏麵插著幾支白色的蘭花。
    時歡一把抓起花瓶，把花和水倒在池子裏，現在它成了一個沉重的玻璃武器。
    她的手抖得太厲害，差點拿不穩手機。
    解鎖屏幕時，指紋識別失敗了三次。
    終於打開通訊錄，她直接撥通了他的電話。
    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