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的燈光溫暖得有些不真實。
    林清熠剛踏進門，就被兩道身影團團圍住。
    “清熠！”林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你終於回來了，傷沒傷到哪裏？”
    林濯站在稍遠處，隨著林霽的步伐上前：“我們很擔心你。”
    林濯原本是聯係林清熠問她要不要回來吃晚飯的，但卻發現手機沒打通。
    林濯總是把事情想到最壞的思維讓他意識到不對，便將電話撥給了唐知威。
    果不其然，林清熠出事了。
    一旁的方煜看著自家老板投過來的探究視線，瑟縮一下脖子尷尬一笑。
    他本來是給小唐總送文件的。
    誰知道一進門，這倆人就跟著他進來了。
    林清熠看著關心自己的兩人，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門鈴倏地響起。
    唐知威皺眉去開門，卻見門外站著渾身濕透的夏穆，身後是金發淩亂的安懷錦。
    “小唐總。”
    打過招呼，夏穆毫不客氣地擠進門，水珠從發梢甩到昂貴的地毯上。
    “清熠！夏北紀跑了！”
    夏穆進來嘴就把不住門開始說，隨後一屁股陷進沙發裏，順手抓起果盤裏的葡萄就往嘴裏塞，“我爹知道了氣得差點心梗。”
    林清熠的瞳孔猛地收縮：“什麽時候的事？”
    “就今天下午。”夏穆嚼著葡萄，絲毫沒注意到屋子裏坐著這些人氛圍有些不對，“看守說他去上廁所，結果人就沒回來。”
    他聳聳肩，“要我說，那破療養院早該——”
    “你知道他去哪了嗎？”林清熠打斷夏穆。
    夏穆誇張地攤手：“我要知道還會來找你？”
    他的目光在客廳裏轉了一圈，突然定格在林濯和林霽身上，終於意識到可能他打擾別人了。
    安懷錦站在玄關處，碧藍的眼睛在看到林濯的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他迅速調整表情，朝林濯擺擺手。
    林濯推了推眼鏡，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這位老友：“懷錦怎麽過來了？”
    安懷錦作為夏家高薪聘請的醫生，按理來說應該用不著隨時隨地跟著夏穆。
    安懷錦的耳尖微微發紅：“隻是順路。”
    他生硬地轉移話題，快步走到林清熠麵前。
    “林小姐，你身上的傷是怎麽弄的？”
    “長話短說是磕碰的。”林清熠解釋。
    唐知威擠到兩人中間，帶著醫藥箱：“掃點藥吧。”
    “我來吧唐先生。”安懷錦從唐知威手上接過棉簽。
    唐知威不悅看向這個混血。
    客廳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
    夏穆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一幕，又往嘴裏塞了顆葡萄。
    林濯的目光在安懷錦和唐知威之間來回掃視，鏡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所以，”林清熠打破沉默，沒去關注唐知威的神色，“你們覺得夏北紀逃跑和我被綁有關聯嗎？”
    林霽第一個反應過來：“時間點太巧了。”
    他掏出平板調出地圖，“綁匪選擇的山廟，離夏家療養院隻有二十分鍾車程。”
    “不一定，”林濯慢條斯理地補充，“夏北紀之前已經做過綁清熠的事，他應該不會蠢到犯第二次。”
    夏穆撇撇嘴，看了看林霽，又看了看林濯。
    最終看向站在他身後黑著臉的方煜。
    “清熠又被綁架了？”他問。
    方煜盯著栽倒跟自己家一樣的夏穆，沒吭聲。
    ……
    ……
    農家院的地下室裏，齊煜輝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金屬工作台。
    台麵上的電腦設備嘩啦一聲摔在地上，屏幕碎片四處飛濺。
    他扯開領口的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那道猙獰的傷疤，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不自然的暗紅色。
    “再查一遍。”他的聲音低沉，“我要知道到底是誰敢越過我接這一單。”
    技術員聞言哆嗦了一下，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打，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其中一人顫抖著匯報道：“老大，暗網服務器跳轉了十七個國家，最後定位在...”他咽了口唾沫，“在公海的一艘遊輪上。”
    這意味著什麽……差不多對方的身份。
    齊煜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金屬水杯，五指收緊，堅硬的杯身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捏成一團廢鐵。
    整個房間的氣壓仿佛瞬間降低，距離最近的技術員呼吸困難地抓住衣領。
    “有意思。”齊煜輝倏地笑了。
    他鬆開手，變形的金屬杯掉在地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看來有人專門準備了反追蹤係統。”
    齊煜輝抬腳將變形的被子踢走。
    房間裏的家具隨著齊煜輝的情緒波動開始輕微震顫。
    桌上的筆筒、文件夾、鍵盤陸續漂浮到半空中，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一個剛來的技術員忍不住驚叫出聲，立刻被同伴捂住了嘴。
    齊煜輝的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繃緊了神經，“繼續查。”
    技術主管的眼鏡片上反射著瘋狂跳動的代碼，隨後附上了一層霧氣：“老大，對方加密了，我們根本查不到……”
    此話一出，天花板的白熾燈突然爆裂，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
    所有人都下意識抱頭蹲下，隻有齊煜輝站在原地，一片鋒利的玻璃在他臉頰上劃出血痕，又在轉瞬間愈合。
    死一般的寂靜中，齊煜輝抬手抹去臉上的血珠。
    他的動作很慢，但卻仍舊嚇得周圍的人大氣不敢喘。
    “廢物。”
    丟下這句話後，齊煜輝轉身出了房間。
    留守的成員們麵麵相覷，直到引擎的轟鳴聲遠去，才有人敢大口喘氣。
    技術主管癱坐在椅子上，發現自己的襯衫後背已經全部濕透。
    “媽的...”他顫抖著手點燃一支煙，“這次是真惹到閻王爺了。”
    ——
    林霽林濯他們最後因為林清熠累了離開。
    浴室的水聲漸漸停歇，林清熠裹著浴巾出來。
    唐知威還在另一間浴室。
    一開始他還很抗拒和林清熠分開，最終是林清熠硬把人塞進去，拿不洗澡不能一起睡的幼稚借口逼迫對方洗的澡。
    林清熠拿起手機，剛坐到床上，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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