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身不由己，特別是還有一堆老老小小需要養活。
    前院三大爺今年68歲了，在恢複高考第二年便選擇了退休，靠拿著退休金過活。
    沒事的時候在家帶帶孫子，偶爾跑到胡同口和附近的老頭兒們下下象棋。
    對於一直沒有孩子的老大夫妻，他已經不在乎了，反正老二家生的大孫子他很喜歡。
    而且生養孩子也不需要他花錢，最多過年過節給個紅包塞些糖，以及看電視不收電費和茶位費。
    之前看許富貴帶著四五個孫子孫女在他麵前晃悠羨慕嫉妒到眼紅，現在聽說許大茂被人舉報然後停薪留職等待調查，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許富貴比三大爺閻埠貴大不了幾個月，不過精神頭卻好上很多，一眼看過去跟五十歲的老頭差不多。
    “富貴兒，聽說許大茂被停職了，這事是真是假啊？再幹幾年就能領退休工資了，可不能因為一些事情因小失大啊…要不找劉海中去說道說道…”三大爺看熱鬧不嫌事大，話語裏帶著虛偽的關心。
    許富貴一臉的不悅，都沒心情下棋了。
    “你聽誰說的？明明是我家大茂主動停薪留職，好讓某些人知道世界是公平的，就算使些小陰招搞事情，做不了的事情就是做不了。”他可是聽兒子說過舉報信的事，因此對三大爺沒什麽好臉色。
    再加上好不容易甩掉川味軒後廚的事出來躲懶，好心情一下便被弄沒了。
    “我還聽說閻解成和於莉找你借了一筆比高利貸還高利息的錢，也想學我們家做飯店。”許富貴掃了眼瞬間黑了臉的三大爺，嗤笑一聲，“您都快古稀之年了，怎麽還這麽摳搜？雖說兒女都是債，但是您把賬算的太明白可是很傷兒女們的心的……”
    算計一輩子，吃糠咽菜不說，還弄得子女離心。
    真不知道閻埠貴圖什麽！
    三大爺被戳中了痛處，指著許富貴你你你了半天，最後拋下一句‘夏蟲不可語冰’拂袖而去。
    要不說三大爺又菜又愛玩，國文學的不精深還徒惹人笑。
    “將軍！嘿嘿，老許你輸了！”
    “啊啊啊，剛才是我大意了，再來！”許富貴回過神一看，就剩倆對象了。
    “來就來，你別忘了一局一根華子，先給我。”對麵的光頭老漢眼疾手快地把煙塞在嘴裏抿了一口，又笑著別到了耳後。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贏的。
    “……我也沒說不給，誰不知道我是南鑼鼓巷最實誠的爺們兒。”許富貴覺得辣眼睛，又惱恨閻埠貴讓他損失了一支煙。
    晚上許大茂回到家，就被心情不爽利的許富貴給叼了一頓。
    許大茂覺得莫名其妙，天可憐見他一整天都在忙川味軒的事，哪有時間去招惹老爺子。
    秦京茹笑著給他捏捏肩膀，把半下午的在供銷社聽見的告訴了他，可不能把當家的給氣壞了。
    “閻解成和於莉也去弄飯店了？請誰做廚師了？”許大茂動動左肩，讓她再用力些，“還好咱先下手為強，把知根知底又廚藝不錯的大清叔和柱子請去了店裏。”
    “這我沒聽說，不過肯定沒柱子他們手藝好。”秦京茹不是盲目自信，起風前和改開後許大茂帶她吃遍了四九城，吃來吃去何家的手藝確實有自己的特色。
    而且在敝帚自珍的年代，何大清會的菜係雜而精，並不是隻學了些皮毛。
    別說什麽四九城廚師多，不熟悉的人吃些回扣又放點藥罌，整個飯店就直接毀了。
    現在的人油水少，重油重鹽的菜更受人喜愛。
    何大清不管是清淡的粵菜，鮮美的譚家菜和麻辣鮮香的川菜都拿手，比一般廚師強不少。
    許大茂主要是看上何大清的好廚藝，半吊子傻柱隻是順帶。
    飯店的肉食供應暫時從拚夕夕係統裏，反正他兼職了財務，隨便做做假賬就成。
    等開了兩三個月穩定客源，許大茂在紅星大隊預訂的雞鴨豬魚也長的差不多能上桌了，於是便讓大小兩個狗子秦承仁和秦承義承擔了每天運送貨物的責任，每月開個四十塊錢再送一頓員工餐。
    不過並不在雇傭的名單上，要知道硬性規定不能雇傭超過八個人，否則就得被扣上資本家的名頭。
    許大茂直接外聘了媳婦兒的娘家人，知根知底更放心。
    大隊裏秦定國老大夫泡的三鞭酒也沒斷掉，每月也是兩趟往城裏送。
    就是泡酒的變成了秦定國的大孫子，這次送來的數量比上個月又少了六分之一。
    “怎麽回事？我每月送二十斤白酒下去，再能消耗也不能給我丟三四斤吧？”許大茂麵色嚴肅地看著車廂裏的酒瓶，他的寬容不是他人占便宜的借口。
    更別說他每月托人送去的動物的鞭鞭和淫羊藿這些中草藥，還有給秦定國的加工費，其中的價值不言而喻。
    而且兩人起風前就開始合作，66年到81年都多少年了，竟然還能搞這一出！
    大小狗子互相對視一眼，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就是不想當那個出頭鳥。
    許大茂瞅見兩人頹喪的動作，眼睛一瞪讓他們老實交代。
    “姑父，這事吧…我認為您得換個合作人了…”二狗子秦承義咽咽口水，把秦定國大爺的小孫子秦三石給幹的憨事說了出來。
    “什麽？！竟然拿我的酒去孝敬老丈人和找了新合夥人，還要提高賣酒的價格？大言不慚說我許某人離不得他們家？！”許大茂都被氣笑了，屬實是倒反天罡了啊。
    當年要不是他許爺有一雙發現好東西的眼睛，買了些三鞭酒去送李懷德打開銷路，哪有秦定國一家老小十幾年安穩和諧的生活。
    現在看改開能自由做生意了，就想拿他的酒去投誠？
    “定國老爺子怎麽說？”許大茂沒什麽情緒的問。
    “啊…定國大爺倒是拉著我們說家裏的不易，釀酒時候的擔驚受怕，說秦三石也不是故意的，實在是窮怕了什麽的…”二狗子秦承義可不會對姑父隱瞞什麽，畢竟他也覺得這家人做的不地道。
    世人熙熙攘攘皆為利往，直接當麵說開不行嗎？
    難道姑父還能阻攔他們去發財？
    秦承認為的世界上再沒有比對麵更大方更溫和的姑父了。
    許大茂聽了半晌沒說話，秦定國拿錢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果然是財帛動人心，人老愈奸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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