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年秋，許東的高中生涯告一段落。
    龍鳳胎兩個結束了初中生活，開學後就和許東一起上高中了。
    家裏的孩子一個個長大，家裏也逐漸冷清下來。
    還好白素蘭老兩口找到了打發時間的東西，每天都樂嗬嗬的。
    閑暇之餘會帶著幾個孫孫們在胡同裏閑逛，逢人就開始誇他們學習刻苦又懂事聽話，誇的天上有地下無。
    如果不是白素蘭總是分享零嘴和飲料給她們，一準兒直接扭頭走開。
    她們自己的孫孫不是上班就是學習成績不好又長得沒人家好看，根本拿不出手啊。
    於是隻能看著白素蘭炫耀的嘴臉，然後回家鞭策自家沒用的孫孫們。
    要知道這年頭想考大學的人才會讀高中，而且家底還要厚。
    家裏沒錢底子薄的都考中專去了，畢業後好分配，還能早點出來賺錢。
    像有個餐館的老許家，肯定是供養幾個孩子讀大學。
    幾個老婆婆歎了口氣，別人的孩子羨慕不來。
    許東撓撓臉頰，該怎麽和奶奶說他讀高中是為了考中戲呢？
    畢竟奶奶一直希望他進政府單位工作，最好能和爸爸一樣有個鐵飯碗。
    雖說後麵爸爸停薪留職了，但紅火的餐館和爸爸在軋鋼廠二十幾年積累的人脈也有些關係。
    他糾結的皺起眉頭，扭頭看向一旁看手表的老二許西。
    “怎麽了大哥？有事？”許西推推眼鏡，十分疑惑的問。
    “小西，你想報考什麽大學啊？”許東咧嘴一笑，攀上了他的肩膀。
    許西被他胳膊夾的有些喘不過氣，眼鏡也變得歪歪斜斜。
    “我要考北工大，那裏還能研讀到碩士……”許西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掐了掐大哥的手臂。
    “考到朝陽區？”許東齜牙咧嘴地揉揉胳膊，笑著打趣，“然後和冉姨一樣到周末就回來？”
    “怎麽？不行嗎？離家近多好啊，還能吃柱子叔做的飯菜。”許西不以為然的說，“小夢還想考化纖工學院呢，正好周末我倆一起回家。對了，你想考什麽大學？”
    他反問了一句，好似沒考慮過考不上大學怎麽辦。
    被問話的許東呆愣了一瞬，隨即恢複了笑容。
    “這是個秘密，等我通知書下來你就知道了。”許東嘴上說著，卻是想著怎麽幾個弟弟妹妹的視線去參加中戲的專業考試。
    萬一沒考上中戲，其他學校還能去拚一拚。
    “小氣，我都和你說了，你竟然不告訴我。”許西撇撇嘴，低頭和手表相親相愛去了。
    許東沒理會他的嘀咕，和爺奶說了一聲後轉身拐進了胡同巷子裏。
    今天焦老爺子約他一起去什刹海釣魚，他可不能遲到了。
    龍鳳胎見大哥閃人了，也各自散去找小夥伴，留下小五許北跟在白素蘭老兩口打的身邊。
    老四許南一早就去川味軒幫忙，算是躲過了爺奶的炫耀和念叨。
    餐館裏，何春和何綿綿兄妹倆在櫃台幫忙。
    收拾桌子、傳菜以及後廚倉庫拿菜都有專門的人手，他們隻需要忙碌的時候給客人水壺裏加加熱水、登記買煙和酒水的情況，偶爾還幫忙搬啤酒喝汽水過去。
    傻柱一開始是不同意兩人來餐館幫忙，但想到去國外留學的冉秋葉，猜出兄妹倆是沒啥安全感便沒攆人回家。
    許大茂還笑著說給兩人服務員一半的工資，就當來做暑假工了。
    “那哪成，沒添亂就不錯了，再給工資還不反了天去？”傻柱嘟囔了句，要是真添亂了可別怨他沒提醒。
    “你像小春和綿綿這麽大的時候，不都帶著雨水滿大街亂躥嗎？而且孩子大了也想要有私房錢。”許大茂沒接茬，隻是說起了傻柱以往的事。
    人不能老懷念過去，也不能拿舊思想去限製新青年。
    傻柱想到那段艱辛的歲月，瞬間心軟了下來。
    “成吧，你是老板你說了算。”傻柱裝作沒看見何春兄妹驚喜的臉，轉身走進了後廚。
    看來以後的零花錢要多給些了。
    傻柱默默做著決定，前提是不會缺了冉秋葉國外的生活費。
    “好了，你倆也別愣著。”許大茂拍拍何春的肩膀，催促了句，“快去幫忙拿汽水。”
    “好的，謝謝大茂叔。”何春感激的笑笑，扯著妹妹回了前台。
    何春知道許大茂有意補貼自己家，因為冉秋葉出國深造需要一大筆錢，傻柱便把這些年的分紅和存款換成了美刀，所以家裏的生活有些拮據，兄妹倆這個月都沒添置什麽新衣服了。
    而且現在人民幣和刀樂的匯率是1.93元人民幣匯1刀樂，可以說出國後財產直接折半。
    川味軒才開沒兩年，傻柱前些年又沒存下錢，關鍵時刻差點掉鏈子。
    還是何大清掏出了棺材本讓他拿去急用。
    為此傻柱還托人去黑市換了些小黃魚，以便冉秋葉不時之需。
    他能做的都做了，就為了支持冉秋葉的理想。
    於是苦了家裏的兩個孩子，要不是許大茂大方不計較，他們都沒地方吃飯了。
    許大茂知道內情後不置可否的笑笑，某些方麵傻柱依舊那麽執拗。
    高考才恢複的時候，傻柱還擔心冉秋葉和他離婚，現在竟然心大的送人出國深造。
    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許大茂背著手出了川味軒，打算去第一百貨逛逛。
    大街上不說車來車往，也隱隱能看出後世車水馬龍的繁華景象。
    他心算著店裏的收益和存款，可以給家裏孩子一人配一輛自行車了，唔，小五才四歲就算了。
    現在也沒兒童車給小五騎。
    93年才取消票證製度，目前買自行車還是需要自行車票。
    就這麽想著，許大茂來到了自行車展櫃詢問櫃員什麽來新一批自行車，得到了準確答複才滿意的點點頭。
    黑市和鴿子市依舊存在，隻是少了些隱蔽性和刺激性。
    他進去轉悠了一圈，隻買到了兩張自行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