衰仔向來不喜歡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他很快麵帶喜色的開口：“不用管這是誰的命令，能帶我們離開子母城的不就那幾位大佬嗎？”
    “無論替其中的誰做事，對我們來說都是條不錯的出路。”
    衰仔說完從桌子上摸到煙點上，吸了口後催促道：“去不去你給句準話嘍。”
    阿豪摸著自己的下巴，嘖嘖幾聲：“出來混就是要敢拚敢闖，但也不能當豬頭白白讓人宰。”
    阿豪說完後把合同拍在桌子上，側著臉問道：“阿婆，你是不是知道鎮邪樓的事？”
    蛇婆眉毛差點擰在一起：“不是我不跟你們講……”
    衰仔和阿豪紛紛吵嚷起來：“姑婆你知道就講出來，大家做街坊鄰居別那麽小氣。”
    蛇婆歎口氣，手指點點合同：“是關於……你們敢聽嗎？”
    阿豪仿佛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呃，你先差不多講下，涉及到那誰的就糊弄過去。”
    蛇婆慢慢坐下來，自從困在這個副本裏輪回多次，她就開始收集能接觸到的所有信息，如今已明白得七七八八。
    蛇婆淡淡開口：“我進入這個遊戲副本的時候，這個副本內容還不是以子母城為主，我們進來是想通關一個叫作《人類製品加工廠》的副本。”
    光聽名字就能大致推斷出副本的內容，更何況是從小到大長在這裏的阿豪和衰仔。
    阿豪接話道：“是龍湖社和天鼎社私底下的產業，就在秀麗宮下麵藏著入口，專門騙人當豬仔。”
    衰仔還是第一次聽蛇婆說她的來曆，當初遇到趙修明的時候的確接觸到過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那時候還沒恢複成詭異所以根本聽不懂。
    如今聽懂後再回想，衰仔明白過來自己所處的環境是所謂的副本。
    現在再看子母城那些奇形怪狀的詭異，能保留人味實屬不容易：“我一直認為工廠以製造違禁品和武器為主，如果是販賣人口為主……能掙到錢嗎？”
    蛇婆繼續道：“製造廠的副本不難通關，玩家一睜眼就是被綁架的豬仔，運氣好被養起來多活幾天，運氣不好直接死在手術台上。”
    “當時其他遊戲也登錄過工廠，玩法可能不太一樣，但大同小異，都是爭取讓自己存活更長時間，沒有太多主線任務。”
    蛇婆似乎陷入當時的回憶，卻再難記住完整的細節，太多的記憶令蛇婆迷失，她有時候無法分辨出自己到底是玩家還是npc。
    好在衰仔和阿豪沒有催促，給足了蛇婆思考的時間。
    “我按照通關攻略，直接砸道具讓自己掙脫，那天的工廠遇到了奇怪的事情，《恐怖遊戲》的玩家和我們同時存在，他們和《驚悚遊戲》玩家合作，要救一個小孩子，那個小孩子是……”
    蛇婆點點合同，繼續道：“是沒人要的孤兒，原本要做成人皮鼓賣給西邊，結果運氣好在玩家的幫助下逃出來又多活了段時間。”
    “最後因為命格好的緣故被大老板看中當兒子。”
    蛇婆不是全知視角，這番話是後來不斷輪回察覺到的事實：“至於他具體怎麽從工廠裏逃出來，為什麽會變成最大的boss，我不知道。”
    蛇婆直覺當初救梓軒的玩家就是趙修明，可趙修明卻否認了這個說法。
    按照趙修明的性格的確不像多管閑事的人，再者，如果趙修明原來是玩家，對方又是怎麽變成npc的？
    總不能和她一樣是從《異變遊戲》裏降臨困在副本裏的吧？
    蛇婆至今乖乖的沒做任何反抗，也從不搗亂，就是因為上麵的疑惑。
    那是她回家的可能啊。
    可對方會讓她回家嗎？
    阿豪和衰仔沒太多感慨，沒覺得故事有多可憐。
    子母城裏誰不苦，誰又在過好日子。
    令阿豪讚歎的是：“好威風啊，同樣是詭，他太能幹了吧。”
    蛇婆看起來在回避這個說法，自顧自的悵然道：“我是加工廠副本留下的玩家，加工廠關閉後子母城沒有陷入輪回，你們的世界還是正常的，直到那孩子......”
    “所以你們不覺得奇怪嗎？”
    “加工廠關停的事情為什麽會悄無聲息的發生卻不被任何社團察覺。”
    “你們為了掙錢的場子互相鬥毆打得頭破血流，產業鏈出事卻沒有任何動作？”
    “工廠關停後我成為蛇婆，眼睜睜看著子母城裏的人發瘋變異，最後被炮火摧毀。於是隻能在神婆堂看大家一遍又一遍的循環，看著自己慢慢變老。”
    梓軒在循環的開始會故意找個爛崽變成“富豪”，重複自己的命運，這麽做的意義又是什麽？單純的迷惑玩家嗎？
    阿豪攤手，嬉皮笑臉的開口：“蛇婆你想太多了，那些都是大老板們需要考慮的事，關我們這種小蝦米什麽事。”
    衰仔幫腔道：“講來講去還是沒講到鎮邪樓。”
    蛇婆噎住，沒好氣的開口：“那位給富豪當兒子的時候，富豪蓋過棟樓，就叫鎮邪樓。”
    衰仔和阿豪兩個人長長的“噢”了一聲，蛇婆講那麽多，對他們兩個家夥來說就最後一句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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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當蛇婆還想發表點感慨：“我沒辦法出子母城，不知道鎮邪樓是幹什麽用的，你們覺得這個名字聽起來會不會是新副本，玩法會是什麽……”
    話還沒說完，衰仔注意力已經轉移，向阿豪示意：“欸，你說這個合同招工，我們要不要找自己的馬仔啊。”
    阿豪雄心壯誌：“你的意思是輪到我們當老大了？哈哈哈。”
    蛇婆一陣無語，不過她好像習慣了諸如此類的事情，轉變話題道：“用不用我幫忙？”
    子母城由於一紙合同產生波動，趙修明所處的世界裏，調查團將注意力放在張雪雅身上。
    他們篤定趙修明會針對張雪雅這個破綻，無論是使用道具還是進行抹殺，總會按捺不住出手。
    實際上警方已經找到大虎兄弟的行蹤，且封鎖了某棟大樓。
    由本世界玩家組成的公會和官方分歧明顯，趙修明不隻一次收到張雪雅的眼刀，兩人在學生下課的人潮中對視，張雪雅又忍不住衝趙修明豎起中指。
    周清顏撲過去按下去：“雅雅，你是個淑女。”
    張雪雅努力保持微笑，卻看到趙修明伸出食指點在左眼上，然後向下扯動皮膚，吐出舌尖做了個鬼臉。
    這能忍？
    張雪雅指著對方告狀：“他……”
    周清顏抬頭看到趙修明清清冷冷的站在那裏，背著黑色的單肩包，發繩束起來的頭發在風裏飄出幾縷，略微疲倦的眼神裏盡是平靜，察覺到周清顏的眼神後還有些疑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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