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的夜風裹著屍臭味撲來，張雲生的道袍下擺剛沾上碼頭的青苔，遠處廢棄的龍王廟就傳來嬰兒般的啼哭。他踩著浮屍堆砌的 "路" 前行，懷中的北方水令殘片突然發燙，映出廟內景象：九具青銅鼎擺成北鬥逆陣，鼎中浸泡著穿桂係軍服的僵屍，心口都嵌著偽造的水令殘片。
    "雲生哥，血腥味裏有硝酸銀！" 蘇婉兒的銀飾碎片在鼻尖輕顫，"黑煞教用英國傳教士的聖水混屍油，這是要把赤焰幼體泡成水陸雙生的魃......"
    話未說完，廟門 "轟" 地炸開，赤焰幼體的虛影踏著火浪衝出。它的翅膀已再生，生魂組成的羽翼上多了桂係軍旗的紋路，每片羽毛尖端都滴著混著聖水的黑血，落在江麵便騰起毒霧。張雲生認出，那是陳鐵山逆生陣的標誌，說明黑煞教已融合中西邪術。
    "祭台在龍王像背後！" 老煙杆的生魂光點在南方火令殘片裏跳動，"赤焰吞了陳鐵山的斷指，現在能控水......"
    話音未落，江麵突然豎起水牆，九具僵屍從水中鑽出，胸口的偽水令殘片組成 "壬癸水" 星紋。蘇婉兒眼尖，發現每具僵屍後頸都貼著史密斯教會的驅魔符 —— 分明是陳鐵山生前與教會勾結的證據。
    "天樞?控水！"
    張雲生將北方水令殘片按在江岸石龜眼，七星劍引動長江水脈，竟在江麵織出真正的北鬥水陣。僵屍們的偽水令殘片瞬間崩裂，九具屍體像被抽走筋骨，栽進江裏時露出心口的 "陳" 字刺青。
    "好個天師府的小輩！" 黑煞教大祭司從祭台後現身，手中提著串生魂燈籠，每個燈籠都係著老煙杆引魂鈴的碎光，"可惜你們來晚了，赤焰大人已吞了陳鐵山的逆生陣，現在連英國佬的聖水都能喝！"
    祭台上，赤焰幼體正在吞噬最後三具生魂，陳鐵山的斷指骨殖嵌在它心口，泛著妖異的銀光。蘇婉兒突然看見，幼體體內漂浮著紫霄真人的魂火，正被生魂翅膀層層包裹，像極了母親筆記裏的 "魂火囚籠"。
    "蘇小姐，用你的麻醉劑！" 張雲生甩出五雷符炸斷祭台鎖鏈，"老煙杆師伯，引魂鈴碎光對準斷指骨殖！"
    蘇婉兒翻滾著避過赤焰的爪擊，從急救箱掏出三支注射器 —— 針頭是史密斯送的銀質針管，裏麵裝著混著朱砂的麻醉劑。她精準地刺向幼體心口，銀質針頭接觸斷指的瞬間，赤焰發出尖嘯，生魂翅膀竟開始融化。
    "叮 —— 叮 ——"
    老煙杆的生魂光點化作七道銀鈴碎光，繞著幼體斷指骨殖旋轉，正是趕屍派的 "七魂鎖命鈴"。張雲生趁機將四方殘片按在祭台凹槽，七星劍爆發出北鬥七星的全部光芒，在赤焰體內照出五方鎮邪令的虛影。
    "不可能！" 大祭司的法器突然崩裂，"赤焰明明融合了五方逆生陣......"
    話未說完，江麵突然駛來艘掛著米字旗的貨船，探照燈掃過祭台時，史密斯的獵魔十字弩響了。銀質弩箭帶著聖水符文，精準射中赤焰幼體的生魂翅膀，竟將陳鐵山的斷指骨殖震飛。
    "張雲生，接住！" 史密斯站在船頭，風衣下擺露出教會的聖物十字架，"你師傅的魂火在赤焰心口，用你的木令殘片當鑰匙！"
    張雲生本能地伸手，北方水令殘片與東方木令殘片在半空共鳴，竟形成完整的 "水木相生" 陣。赤焰幼體的胸口裂開縫隙，紫霄真人的魂火趁機飛出，融入七星劍的劍穗，銀鈴鐺突然發出久違的清越響聲。
    "師父！" 張雲生接住魂火，發現魂火中竟藏著師娘的銀鈴碎光，"原來您一直用魂火溫養師娘的殘片......"
    蘇婉兒趁機將剩餘麻醉劑注入祭台，混著聖水的屍油突然沸騰，露出底下刻著的 "黃泉之門?北" 字樣。史密斯的十字架發出強光，與她的銀飾、張雲生的劍穗、老煙杆的生魂光點形成四色共鳴，竟在江麵投出完整的五方鎮邪令投影。
    "黑煞教的人在船底！" 史密斯的銀彈擊中祭台暗格，露出通往江底的密道，"他們要把赤焰幼體放進長江地脈眼，一旦成功，整個華中都會變成屍海......"
    赤焰幼體突然發出成年男子的咆哮，陳鐵山的斷指骨殖重新嵌回心口，它的身體竟開始水陸雙形態變化：下半身化作蛇形屍鱗，上半身保留著桂係軍服的碎片，胸口的饕餮紋裏，紫霄真人的魂火正在被吞噬。
    "天璿?裂魂！"
    張雲生將四方殘片按在幼體心口，七星劍爆發出從未有過的強光，劍穗上的銀鈴竟全部飛起，組成師娘當年的銀鈴劍穗。赤焰幼體的蛇形下半身應聲崩解，露出江底的青銅門，門上刻著 "北方水令?壬癸歸位"。
    "蘇小姐，史密斯先生，守住地脈眼！" 張雲生衝向青銅門，"老煙杆師伯，用您的生魂光點引開赤焰！"
    老煙杆的生魂光點突然化作引魂鈴的七道流光，繞著赤焰幼體旋轉，竟模仿出老煙杆生前的趕屍調。蘇婉兒趁機將銀飾碎片灑向江底，史密斯的聖水炸彈同時炸開，竟在青銅門周圍形成短暫的光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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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生哥，門開了！" 蘇婉兒的銀鐲碎片嵌入門上的銀鈴紋，"阿娘的銀飾是鑰匙，北方水令在門後......"
    話未說完，赤焰幼體突然撲來，生魂翅膀掃過光盾的瞬間，史密斯的十字架應聲斷裂。張雲生轉身揮劍，卻見幼體心口的斷指骨殖正在吸收長江水脈，體型急劇膨脹，竟化作半人半蛇的魃形態。
    "喝我的血！" 史密斯突然割破手掌，將沾著聖水的血灑向幼體，"教會典籍說，木令宿主的血能激活五令，而我的血......"
    "能暫時壓製西方金令的排斥！" 張雲生突然領悟，將史密斯的血抹在北方水令殘片上，"老煙杆師伯，蘇小姐，我們三股力量同時注入！"
    三道光芒同時擊中青銅門，北方水令的凹槽終於亮起，江底竟浮出半枚泛著藍光的水令殘片，邊緣刻著師娘的苗文："紫霄親啟，水令鎮長江"。張雲生接住殘片的瞬間，五方鎮邪令的暗紋在劍身上全部亮起，形成完整的北鬥七星圖。
    赤焰幼體發出最後的尖嘯，生魂翅膀上的陳鐵山斷指終於崩解，紫霄真人的魂火完好無損地飛回七星劍。史密斯看著劍穗上重新亮起的銀鈴，突然露出苦笑："原來你們東方的道術，真的能讓魂火重生......"
    江底的青銅門緩緩閉合，卻在關閉前，張雲生看見門後刻著 "黃泉之門即將全開" 的苗文。他知道，五方鎮邪令雖未完全集齊，但北方水令的歸位讓赤焰失去了控水的能力，黑煞教的逆生陣徹底崩潰。
    "史密斯先生，你怎麽會在這？" 蘇婉兒看著他破碎的十字架，"教會不是禁止幹預東方邪祟嗎？"
    史密斯撿起銀質十字架碎片，目光落在張雲生手中的五方殘片："三個月前，羅馬教廷收到密報，說黑煞教要借赤焰打開黃泉之門，而鑰匙......" 他看向江底的青銅門，"正是你們手中的鎮邪令。"
    長江的水浪聲漸漸平息，赤焰幼體的殘骸化作黑血融入江水中。張雲生看著手中的五方殘片，東方木令、南方火令、中央土令、西方金令、北方水令的暗紋全部亮起，劍身上的北鬥七星終於完整。
    "我們該去湘西了。" 張雲生望向西南方向，"五方鎮邪令已經歸位，黃泉之門的坐標，應該就在趕屍巷的古井裏。"
    史密斯點頭，從懷中掏出張泛黃的羊皮地圖，上麵用拉丁文標著 "yeo spring gate"，卻在右下角畫著個銀鈴圖案 —— 與師娘的銀飾一模一樣。蘇婉兒突然想起母親的筆記："五令歸位之日，銀鈴響處，黃泉自封。"
    "叮 —— 叮 —— 叮 ——"
    七星劍穗上的銀鈴突然發出三連響，混著老煙杆生魂光點的引魂鈴、蘇婉兒項圈的苗銀鈴、史密斯十字架的碎銀響，在長江上空形成獨特的鎮魂曲。張雲生知道，這是五方鎮邪令的共鳴，是師娘、師傅、老煙杆在天之靈的回應。
    船尾的探照燈掃過江麵，照見遠處飄著的黑煞教旗幟，上麵的饕餮紋正在崩解。張雲生握緊手中的殘片，知道接下來的湘西之行，將是五方鎮邪令的最終歸位，也是赤焰飛僵的終極決戰。
    "走，" 張雲生看著蘇婉兒和史密斯，"老煙杆師伯的生魂需要歸位，師傅的魂火需要安息，而我們......"
    "要讓黑煞教知道，" 蘇婉兒摸著頸間的銀鈴，"銀鈴響過的地方，邪祟永遠無法得逞。"
    史密斯將銀質十字架碎片收進風衣，眼中閃過一絲敬意："或許，我該重新寫寫東方神秘學的筆記了 —— 這次，要加上天師府的劍、趕屍派的鈴，還有，一位叫蘇婉兒的女士如何用麻醉劑馴服赤焰。"
    長江的晨霧漸漸散去，露出東方泛白的天際。張雲生站在船頭，任由江風吹過道袍，露出胸前完整的五方鎮邪令紋。他知道，五令歸位的道路充滿艱辛，但此刻，他不再是孤軍奮戰，而是有了能背靠背的夥伴，有了能共鳴的信物，有了能照亮黃泉的北鬥光芒。
    "叮 —— 叮 ——"
    銀鈴鐺的響聲混著輪船的汽笛，在長江上空回蕩。張雲生望向湘西的方向，那裏有趕屍巷的古井、老煙杆的引魂鈴、師娘的衣冠塚，還有，即將開啟的黃泉之門。他知道，真正的挑戰還在前方，但他相信，隻要五方鎮邪令在手，銀鈴在響，七星劍在握，這天地間的邪祟，終將在北鬥的光芒下，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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