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踏出裂隙的瞬間，冰原的冷風裹著腐鏽味灌進鼻腔。
    “小心！”血殺羅刹的鐮刀擦著我耳側劈向虛空，金屬震顫聲裏，我看見她瞳孔縮成針尖——方才立足的地方，黑霧正像活物般翻湧，每一縷都泛著暗紅血絲。
    “星曜中樞……”幽冥狐的聲音發顫，我順著她指尖望去，冰原盡頭的天幕下，原本深埋凍土的祭壇正懸浮在半空，幽藍光芒穿透黑霧，將四周空間攪成漩渦，像極了被戳破的魚鰾。
    她懷裏的萬象鏡突然發燙，鏡麵裂痕中滲出金血：“他們啟動了部分儀式。這裏是……法則交匯點。”
    識海突然炸開劇痛。
    我踉蹌半步，手掌按在胸口——那裏的皮膚下，係統核心封印的位置正泛著灼痛。
    眼前閃過碎片：青冥宗的飛簷在火中坍塌，域外天魔的利爪撕裂雲層，而我站在屍山頂端，左手握著染血的係統核心，右手指甲長出漆黑魔紋，正將玄風使者的頭顱按進岩漿裏。
    “嘔——”我扶著膝蓋喘氣，冷汗浸透後背。
    血殺羅刹的手掌突然覆上我後頸，她指尖的冰寒壓下灼燒感：“你還撐得住嗎？”
    我抬頭看她。
    這女魔頭向來冷得像塊淬毒的鐵，此刻眉峰卻擰成結，鐮刀垂在身側，刀鐔上的血紋正隨著她心跳微微發亮——那是她用滅族仇人鮮血祭煉的印記。
    我扯了扯嘴角：“沒瘋，隻是看清楚了點結局。”
    “吼！”
    噬天狂猿的低吼震得冰麵龜裂。
    這頭背生黑鱗的巨猿單膝跪地，拳頭砸進凍土，露出半截凍僵的玄鐵箭簇——箭杆上刻著九瓣蓮紋，是冷軒雷那老東西的“輪回衛”標記。
    他仰頭望向東南方，喉間滾出悶雷：“他們來得好快。”
    話音未落，二十道黑影破霧而來。
    為首那人穿著玄色鱗甲，腰間懸著七柄淬毒短刃，正是冷軒雷最器重的“血衛統領”。
    我剛要開口，狂猿已暴喝一聲躍起，黑鱗在霧中劃出銀弧——可他的拳頭剛觸及血衛，一道黑影突然橫插進來。
    那是個戴青銅麵具的青年。
    他抬手接住狂猿的拳，指節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我瞳孔驟縮——這氣息……和記憶裏那個托著係統核心的人太像了！
    “退下。”麵具青年聲音沙啞，另一隻手虛按，狂猿突然發出痛吼，被無形力量掀飛撞碎三座冰丘。
    我正要結印，幽冥狐突然抓住我手腕：“看星曜中樞！”
    她的萬象鏡此刻徹底裂開，鏡麵映出祭壇銘文的倒影。
    我湊近細看，那些扭曲的紋路竟在緩緩重組，最終拚成一行歪扭的魔族古字：“輪回契約”。
    “這不是普通通道。”幽冥狐指尖抵著太陽穴，額角滲出冷汗，“是命運篩選器。隻有符合某種條件的存在……才能通過。”她突然抬頭看我，眼底翻湧著我從未見過的恐懼：“比如被係統選中的宿主，比如帶著魘之印的……”
    “雲澈。”
    冰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轉身時，玄風使者已站在五步外。
    他還是那身墨色大氅，可這次沒有攻擊，甚至連指尖的弑神紋都平息了。
    他抬手，掌心躺著枚青玉牌，“魘”字在牌麵流轉，像活物般啃噬著玉質。
    “你終於來了。”他的聲音像兩塊冰在碰撞，“你的選擇，決定這個世界重生還是毀滅。”
    我盯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裏沒有敵意，甚至……帶著點解脫的釋然。
    血殺羅刹的鐮刀再次抬起，卻被我按住刀背。
    玄風使者笑了，麵具下的笑聲像風過空穀：“放心，我不會動手。有些真相，需要你自己去看。”
    他的身形突然開始消散，像被風吹散的灰。
    玉牌“當啷”墜地，我彎腰拾起時，指尖觸到牌底的刻痕——是和係統核心上相同的魔紋。
    識海裏的係統靈突然發出嗚咽，那聲音不再是之前的癲狂，反而帶著幾分……哀求？
    “走。”我握緊玉牌，抬頭望向懸浮的星曜中樞。
    黑霧中，祭壇核心區域的輪廓逐漸清晰，那裏有座黑影矗立，像座被歲月侵蝕的巨碑。
    血殺羅刹收起鐮刀，替我擦掉嘴角的血：“你確定要闖進去？”
    “不確定。”我扯了扯染血的衣襟，望著那座巨碑所在的方向，“但再不去，可能連後悔的機會都沒了。”
    噬天狂猿甩了甩頭上的冰碴，搖搖晃晃走到我身邊，用腦袋蹭了蹭我手背——這是他表達信任的方式。
    幽冥狐將萬象鏡碎片收進袖中，輕聲道：“我感應到核心區域有空間波動，可能通向……”
    “進去再說。”我打斷她，腳尖點地躍起。
    風灌進領口時，我聽見識海裏係統靈的最後一聲低語：“小心那座碑……”
    星曜中樞的光越來越近。
    黑霧中，那座巨碑的輪廓終於清晰——它通體漆黑，表麵布滿我從未見過的符文，最頂端刻著三個大字，在幽藍光芒中泛著血光：
    “輪回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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