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十二。"她忽然又開口，指尖在他掌心畫著不知名的符號，"我以後可以常來嗎？"言十二低頭看她，發現她金眸裏映著窯爐餘燼的光，像藏著整個春天的火種。他聽見自己清晰地回答"隨時。"而案頭的陶胚，正悄然在兩人默契的靈力中，燒出第一縷屬於重逢的釉色。
    暮色漫過陶坊的青瓦時，鳳燑跪坐在窯爐前，金紅色的發絲垂落肩頭，隨著她晃動的尾羽輕輕拂過地麵。言十二往爐中添了最後一捧靈木，火星濺起的瞬間，映得兩人相觸的指尖都泛起暖意。"這次的釉色"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鳳燑特意調製的赤色釉料，"似乎比以往更通透。"
    鳳燑歪頭靠在他肩頭，金眸盯著跳動的火焰"因為加了我的火元素。"尾羽調皮地卷住他的手腕，"要是燒壞了，言十二可要賠我。"她故意加重語氣，卻掩不住聲音裏的笑意。言十二喉間溢出輕笑，紅兔耳朵不自覺地蹭過她發頂，這個親昵的動作自然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等待的時光在窯火劈啪聲中流淌。鳳燑突然坐直身子，掌心覆上窯門"快好了。"她能清晰感受到，那些融合了兩人靈力的陶胚正在經曆蛻變。言十二也同時起身，修長的手指與她交疊，水係符文與火元素在觸碰的刹那，竟化作一縷縷柔和的光，順著窯壁蜿蜒而上。
    當開窯的銅鈴響起，熾熱的氣浪裹挾著流光撲麵而來。鳳燑屏息看著言十二抽出匣缽，眼前的景象讓她猛地攥緊他的衣袖——數十件瓷器表麵，鳳凰與紅兔的紋路在釉色中若隱若現，更神奇的是，每當火苗躍動，那些紋路便會流轉，仿佛活過來一般。
    "這是"鳳燑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言十二望著瓷器上交織的光影，心跳快得不可思議。記憶深處似乎有什麽在蘇醒，他想起成仙前那尊神秘的瓷瓶，此刻眼前的作品，竟與記憶碎片中的神韻如出一轍。更令他心悸的是，當鳳燑驚喜地轉頭看他時，那雙金眸裏的光芒，比任何瓷器都要動人。
    突然，一件瓷瓶發出清越的鳴響，瓶身浮現出兩人相擁的虛影。鳳燑的尾羽不受控製地纏上言十二的腰，而他下意識地摟住她的肩。在這一瞬，陶坊裏所有瓷器同時共鳴，金紅與銀紅的光芒交織成網，將他們籠罩在恍若永恒的溫暖之中。
    鳳燑的尾羽不經意間纏上言十二的腰，指尖蹭過他腰間係著的陶布圍裙，布料上還沾著未幹的釉料痕跡。她仰頭望著言十二垂落的銀紅發絲，在窯火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喉結隨著呼吸輕輕滾動，讓她莫名想伸手觸碰。
    "言十二。"她忽然開口，金眸亮晶晶地鎖住他，"你圍裙上的花紋，和我發間的步搖好像。"說著便踮起腳尖，發間赤金步搖恰好碰到他圍裙上繡的紅兔圖案。言十二渾身一僵，低頭時鼻尖幾乎擦過她的額角，能清晰聞到她發間混著赤陽果甜香的氣息。
    窯爐的餘溫烘得人臉頰發燙。鳳燑故意湊近，看著他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尾羽在他腰後悄悄收緊。"你臉紅了。"她輕聲笑起來，金眸彎成狡黠的月牙。言十二慌亂地別開臉，卻被她抬手捧住臉頰轉回來，指尖的溫度燙得他心跳失序。
    "我們是不是早就認識？"鳳燑的聲音突然放輕，金眸裏映著他的倒影，"不然為什麽和你在一起時，我總覺得這裏"她拉過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空空的地方被填滿了。"言十二的指尖觸到她胸口劇烈的心跳，記憶深處驟然閃過火光中緊握的雙手，還有那句消散在烈焰裏的"爹爹"。
    他顫抖著回握住她的手，紅兔耳朵因激動而劇烈顫動。就在這時，一件瓷瓶突然炸裂，飛濺的碎片在兩人之間劃出金色光痕。鳳燑下意識撲進他懷裏，鼻尖撞在他鎖骨處，聞到他身上混著陶泥與墨香的氣息——那是種讓她心安到想哭的味道。
    言十二僵著身子摟住她，能感受到懷中少女微微發顫的身軀。陶坊裏的瓷器仍在共鳴，金紅光芒交織成夢幻的簾幕，將他們籠罩在重逢的宿命裏。而他貼身藏著的半塊瓷片，此刻正隔著衣衫發燙，上麵模糊的鳳凰紋路，終於與懷中的溫度完美重合。
    窯火的餘燼在陶坊地麵投下斑駁光影，言十二的唇擦過鳳燑發燙的耳尖時，她腰間的赤金鈴鐺突然輕響。兩人交纏的指尖碰倒了案頭的博古架，那尊封存著記憶碎片的裂紋瓷瓶應聲墜地，清脆的碎裂聲中，無數金色光屑衝天而起——那是被涅盤之火熔斷的過往，此刻如掙脫枷鎖的流螢，瘋狂湧入兩人腦海。
    鳳燑猛地睜大眼睛，金眸中閃過陶坊初遇的羞澀、涅盤時撕心裂肺的痛，還有無數個彼此尋找的日夜畫麵。與此同時，言十二也被記憶洪流擊中，他看見自己以身為引承受反噬的決絕，聽見鳳燑在火海中哭喊的悲愴，更清晰憶起成仙後每夜攥著瓷片的空茫。
    "言十二"鳳燑的聲音帶著哭腔，記憶的衝擊讓她渾身顫抖。但當言十二的唇再次覆上來時，她卻踮起腳尖吻得更狠，舌尖嚐到他唇角的鹹澀，分不清是淚水還是記憶的餘味。破碎的瓷瓶仍在迸發微光，那些曾割裂他們的阻礙畫麵在他們交纏的氣息中寸寸碎裂。
    言十二的手死死扣住她的後頸，紅兔耳朵因情緒激動而劇烈抖動。所有關於身份、使命的顧慮，都在觸及少女滾燙的肌膚時，化作飛灰。"不要"鳳燑在吻間喘息，指尖揪緊他的衣襟，"不要再放開我"
    記憶光屑如星火般落在兩人發間，卻再也無法分開彼此交疊的身影。當最後一片瓷片化為齏粉，言十二捧著鳳燑淚痕交錯的臉，銀紅色瞳孔裏隻剩她的倒影。"我們永遠不要分開。"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帶著破釜沉舟的孤勇。
    鳳燑猛地吻住他的誓言，金眸在淚光中亮得驚人。她想起重生後莫名的心悸、陶坊裏熟悉的觸感、還有此刻胸膛裏轟鳴的心跳——原來所有的尋覓與空缺，都是為了此刻的重逢。"好。"她在吻間哽咽著回應，尾羽緊緊纏住他的腰，仿佛要將彼此的靈魂都揉進這永不分離的承諾裏。
    陶坊外，夜色漸深，唯有屋內糾纏的身影與熾熱的誓言，在破碎的記憶中，鑄就新的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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