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惡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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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白猿兒嗚嗚叫著,但是無人能解其意。
    它又伏下了身,開始在地麵上胡亂畫著什麽。
    “道士幹什麽呢?”
    正思索時,上方忽然傳來清脆的聲線。
    彩雀兒飛入院牆,落到應闡肩上,又好奇道:“哪裏來的小猴子。”
    應闡沒有回應,隻是示意彩雀兒安靜,仔細瞧著猿兒所畫。
    似乎是一種獸類,可能是虎,也或許是狼,爪牙都很猙獰……
    應闡正思索其意,李玄英也緊緊蹙著眉頭。
    “咦?”彩雀兒也瞧著地麵,忽地竟是一聲輕咦:“是這惡獸?”
    “惡獸?”
    兩人頓時側目,應闡則發問道:“仙子知道它畫的是什麽?”
    “知道呀。”
    彩雀兒一歪頭:“是一頭在東方一片出沒的惡獸,像長著人麵的老虎!凶狠無比,尾巴比身子還長……”
    它還未有說完,李玄英便恍然道:“是它!”
    小白猿也翻身而起,嗚嗚喳喳叫喚起來。
    彩雀兒又道:“它說,這頭惡獸襲擊了白猿群,吃了好幾隻白猿,又咬傷了一頭老猿,老猿逃到了山裏,它也追殺而去……”
    李玄英麵色一變:“快走!”
    小白猿似聽懂了,立馬奪門而出。
    “等等,玄英!”
    應闡有心問個清楚,但李玄英已緊隨猿兒之後,奔出了門。
    應闡見狀,不由無奈。
    “惡獸,人麵虎……莫非就是上番,打傷了玄英的精怪?”
    他尚記得,李玄英說,與他一齊發現朱果的朋友,便是山中靈猿。
    結合當下形勢,不難分析得出緣由。
    應闡思定,放不下心,便要追出門去,不過腳下一頓,還是回到屋內取了乾坤弓,又把平日演練劍術用的符劍帶上。
    但隻這麽一會兒的功夫,李玄英與小白猿,已都不見了身影。
    好在這時,彩雀兒疾飛過來,喚道:“道士,這邊!”
    應闡眼前一亮,連忙尋著彩雀兒所指,大步奔去。
    他知道李玄英救友心切,行動定是極快,因此不敢耽擱,一邊奔行,一邊又默默運起法力,呼來清風,乘風神行。
    彩雀兒也仗著速度飛快,不斷飛來往去,為他引路。
    很快,應闡已追出了道院,眼見前方是片山林,他便飛身而上,踏著枝葉急行,終於遠遠望見一人一猿,正在山間疾速穿梭。
    白猿兒雖小,行動已極敏捷,在枝椏間飛來蕩去,前進速度極快。
    李玄英則更甚,莫看他才十三四的年歲,但不僅是舉止成熟,一身修為更已接近圓滿。
    也不見他使什麽法術,一縱一躍,就是數丈,若不是要跟著猿兒,恐怕還能更快。
    但也好在如此,才能叫應闡追上。
    應闡連續幾個提縱,落到一人一猿身旁,喚道:“玄英!”
    “師兄?”
    李玄英顯然有些意外,連忙問道:“師兄怎麽追上來了?”
    應闡一邊跟在他們前行,一邊答道:“你這麽一言不發動身,我豈能夠放得下心?”
    李玄英麵露歉然:“小弟也是救友心切。”
    應闡搖了搖頭,問道:“仙子說的那頭惡獸,便是上次打傷你的精怪吧?”
    “不錯。”李玄英凝重道:“沒想到它竟會襲擊猿群,定是上次擊傷了它,使它懷恨在心,傷勢痊愈之後,便有意報複。”
    “我在道院之中,它尋不到,也不敢來,便盯上了猿兄。”
    “猿兄,便是玄英所說的山中靈猿吧。”
    “正是。”
    李玄英道:“我在山中采藥時與猿兄相識,猿兄雖是精怪,卻頗有我輩修士之風,因此常會相伴采藥。”
    應闡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惡獸有何手段?”
    “它銅皮鐵骨,等閑手段難傷分毫,力大無窮,一條長尾,能把山岩抽得粉碎,還會吐息傷人……”
    李玄英說著說著,似乎想起什麽,又話鋒一轉:“不過上次,小弟尚且能打退他,如今我又大有進境,它定拿我無可奈何。”
    “師兄不必為我擔憂,且先回道院吧。”
    應闡緊了緊肩上的係帶,笑道:“我知玄英是替為兄著想,不過我既追了出來,哪有中途回返之理?”
    “你放心吧,若真與它遭逢,自是玄英出手應對,我隻在旁周旋,多少也能起些作用。”
    李玄英想了又想,才道:“師兄一片好意,我當不能推拒。”
    說著,竟在懷中掏出幾張符紙,“不過這些符籙,師兄須得拿著。”
    “符籙?”
    李玄英一點頭:“都是徐師兄留予我的,這是刀兵符,這是神雷符,這是護體咒……”
    “師兄拿著,關鍵時刻,也能助我一臂之力。”
    話都已經說到此處,應闡自是不會拒絕。
    接在手中,卻不禁想起來,丹房中的那一張符紙。
    “徐師兄留下的符籙……”他若有所思點了點頭。
    這時,彩雀兒在上方叫道:“道士,淵峽!”
    兩人一猿從林中奔出,隻見一道深澗橫亙於前。
    應闡忽覺這般情景,竟是十分熟悉,當日他為取靈泉,也曾越過了這麽一道淵峽。
    當然彼時如過天埑,現下卻不同了。
    他正要呼來一陣清風,攜著幾人滑翔過去,李玄英已先抬手一指。
    隻見其袖中飛出團團鵝黃色的煙氣,倏爾擰成一股,駕在峽穀兩側,竟是成了一道繩橋。
    小白猿尚有些猶豫,李玄英已踏上了繩橋。
    修行之人,對肉身的把控已經入微,輕易不會失去平衡。
    李玄英從容幾步,便飛越了這一道淵峽。
    應闡見狀,自是緊隨其後,越過了峽穀,才又問道:“猿群所在之處,想來不在道院左近?”
    “猿群居無定所。”李玄英道:“但常活動的那一片山脈,確也距離道院甚遠。”
    “若非如此,也不會遭那惡獸襲擊。”
    應闡點了點頭。
    道院左近的群峰,確是十分祥和。
    他每日來去山間,也常見到一些生靈,無論是否猛獸,成沒成精,都極少顯得暴戾。
    不過這世間,顯然不可能處處如此。
    他不再發問,埋頭跟著李玄英與小白猿,極快的穿行在山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