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展露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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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書房內的沉香幾近燃盡,紫檀木案上攤開的《孫子兵法》被朱砂筆圈得密密麻麻。皇帝將大皇子蕭千鈺呈遞的策論狠狠摔在地上,墨硯裏的殘墨濺在明黃龍紋禦袍上,"連最基本的《武經總要》都背不全,如何擔得起儲君之責?"
蕭千鈺撲通跪倒在地,金絲繡著蟠龍的衣擺拖在青磚上。他額間滲出冷汗,餘光瞥見角落的太傅正低頭撚著胡須,心知這次連替自己遮掩的人都沒了。
"兒臣...兒臣近日偶感風寒,實在..."
"住口!"皇帝抓起案上的青銅鎮紙,卻在半空生生停住。這畢竟是嫡長子,是他與皇後結發十年才盼來的皇子。正欲再訓斥時,門外傳來通傳:"二皇子求見!"
蕭憶痕身著月白錦袍踏入書房,腰間玉佩隨著步伐輕晃。他先向皇帝行了大禮,目光不經意掃過兄長漲紅的臉,轉而恭敬道:"兒臣聽聞父皇在探討軍事策論,特來獻上近日研習心得。"
皇帝挑眉示意他繼續。蕭憶痕從容起身,展開一卷輿圖鋪在案上,"兒臣以為,西北邊防可效仿李牧守邊之策,屯田養兵,以逸待勞。去年秋試中提到的騎兵機動性問題,兒臣設計了改良版的連環馬具..."
他侃侃而談間,皇帝的神色漸漸緩和。當說到兵糧調度的創新之法時,皇帝竟親自拿起朱筆在輿圖上批注。而一旁的蕭千鈺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看著皇帝將隨身佩戴的螭紋玉扳指取下,鄭重遞給蕭憶痕:"明日隨朕去校場,讓眾將士也聽聽。"
華貴妃柳氏聽聞消息時,正在昭陽殿教女兒蕭東珍刺繡。銀針"啪嗒"掉在緞麵上,繡了一半的並蒂蓮暈開幾滴血漬——那是她剛才被針紮破的手指。
"母親!"蕭東珍驚呼。
柳氏卻顧不上疼痛,抓住前來稟報的英兒手腕:"你再說一遍?陛下賞了他螭紋玉扳指?"
暮色初臨時,蕭憶痕帶著滿身榮光踏入昭陽殿。還未等他開口炫耀,柳氏便揚手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聲響驚得殿內宮女太監紛紛退下,蕭憶痕捂著臉愣住:"母妃!"
"糊塗!"柳氏抓起案上的孔雀石鎮紙狠狠砸向地麵,"皇後膝下隻有千鈺一子,這太子之位早就是板上釘釘!你鋒芒畢露,豈不是要把自己往火坑裏推?"
蕭憶痕這才驚覺事態嚴重。螭紋玉扳指象征著帝王對儲君的期許,自己一介庶子,如何擔得起這份恩寵?正欲辯解時,皇後宮中的掌事太監已捧著明黃懿旨踏入殿門:"華貴妃接旨——皇後娘娘有請。"
柳氏對著銅鏡重新點上胭脂,指尖卻微微發抖。昭陽殿到坤寧宮不過半裏路,此刻卻像走了一輩子。踏入宮門的瞬間,檀香混著龍涎香撲麵而來,皇後端坐在鳳椅上,手中轉著翡翠佛珠,"妹妹教出來的好兒子,倒讓本宮開了眼。"
柳氏伏地叩首:"臣妾管教無方,還望姐姐恕罪。"
皇後輕笑一聲,佛珠突然重重砸在青磚上:"恕罪?如今滿朝文武都在議論,說二皇子才是天縱英才。你說,本宮該如何堵住這些悠悠之口?"
暮色漸濃,坤寧宮的燭火將兩個女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而在昭陽殿,蕭憶痕望著窗外的彎月,終於明白母親那句"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深意。禦花園深處傳來更鼓聲,他握緊腰間的螭紋玉扳指,卻隻覺寒意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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