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皇太子蕭千鈺監國之權被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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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三夜的昏迷後,皇帝終於在晨光熹微中睜開眼。乾清宮內哭聲驟停,太醫們齊刷刷跪地叩首,妃嬪們爭先恐後地撲到龍榻前,珠翠相撞聲與抽噎聲混作一團。和嘉公主攥著母親遺留的玉佩站在角落,看著父親染著病容的蒼白麵容,忽然想起西域大漠裏的落日,同樣是這般搖搖欲墜的模樣。
“陛下醒了!”李德全尖細的嗓音劃破死寂,“快傳禦膳房熬參湯!”
華貴妃甩開攙扶的宮女,跪到最前端。她豔麗的麵容因憔悴更顯蒼白,鬢邊金步搖隨著顫抖的肩頭輕晃:“陛下可嚇死臣妾了……”話音未落,皇帝已虛弱地抬手,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淚痕。好多年前那個在禦花園為他采擷茉莉的少女,與眼前這個鬢生華發的婦人漸漸重疊。
“封……華貴妃為皇貴妃,攝六宮事。”皇帝的聲音沙啞如破鑼,殿內頓時響起此起彼伏的叩拜聲。皇後被侍衛押在階下,鳳冠歪斜,目光死死盯著龍榻上的丈夫:“陛下!臣妾冤枉!那些都是奸人構陷……”
“住口!”皇帝猛地咳嗽,染血的帕子掉落在地,“私吞軍餉、戕害淑妃,樁樁件件證據確鑿!你還有何可說?”他轉向皇太子蕭千鈺,見兒子竟長跪不起,怒極反笑:“你還要為她求情?她暗中削弱你皇弟兵權時,可曾念過母子情分?”
蕭千鈺額頭貼著冰涼的金磚,想起這些日子皇後為他謀劃的種種。她暗中與刑部尚書和榮國將軍府往來,試圖架空睿親王勢力,甚至提議讓他提前登基——此刻想來,那些“為你好”的話語,都成了催命符。“兒臣知錯……”他聲音哽咽,卻聽得皇帝冷笑:“即日起,監國之權交予睿親王蕭憶痕。”
殿內空氣瞬間凝固。蕭憶痕從人群中走出,玄色蟒袍上的金線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望著兄長蒼白如紙的臉,想起幼時兩人在禦書房共讀的時光。那時他們分食一塊桂花糕,說要做彼此最堅實的後盾,可如今……
“謝父皇!”蕭憶痕叩首時,餘光瞥見蘇陌璃藏在袖中的手微微發抖。她素白裙裾上的蘭草紋被冷汗浸透,想起昨夜丈夫歸來時凝重的神色。蕭憶痕曾握著她的手說:“這場風暴,怕是要將整個皇室席卷。”卻沒想到,風暴來得如此迅猛。
和嘉公主望著混亂的殿內,悄悄將玉佩收入懷中。她注意到皇貴妃接過印璽時,指尖在“鳳印”二字上停留許久——那眼神,與十五年前淑妃被賜死時,皇後握著鳳印的眼神如出一轍。宮牆外,更鼓聲隱約傳來,驚起寒鴉一片,盤旋在紫禁城上空久久不散。
當夜,掖庭獄的油燈將皇後的影子拉得很長。她撫摸著冰冷的鐵欄杆,想起初入宮時的誓言。那時她對著銅鏡發誓,要做這後宮最尊貴的女人,要讓家族榮耀千秋萬代。可如今,所有的算計都化作泡影。獄卒送來的冷飯裏,藏著一封密信,展開後是榮國將軍府潦草的字跡:“留得青山在……”
與此同時,睿親王府燈火通明。蕭憶痕展開監國詔書,燭火將“蕭憶痕”三個字照得通紅。蘇陌璃為他披上大氅,輕聲道:“監國之權,既是榮耀,也是枷鎖。”她想起白天華皇貴妃看蕭憶痕的眼神——那分明是在審視,在盤算,如同當年皇後審視所有威脅她地位的人。
更漏聲中,紫禁城的角樓傳來嗚咽的號角。一場關於權力、複仇與救贖的新局,在皇帝的一道旨意下轟然開啟。而朱牆內的每一個人,都將被卷入這洶湧的暗流,再難回頭。
暮色如血,東宮椒房殿的銅獸爐早已熄了火,寒意順著青磚縫爬上林若蘅的繡鞋。她攥著被撕碎的鳳印圖紙,碎紙片簌簌落在太子妃的霞帔上,金線繡的鳳凰被扯得支離破碎。
"娘娘!府裏的錢糧都被戶部凍結了!"心腹女官跌跌撞撞闖進來,鬢邊的絹花歪斜,"說是監國殿下要徹查太子府賬目!"
林若蘅猛地起身,鎏金護甲刮過妝台,翡翠胭脂盒"啪嗒"墜地。三天前皇帝的旨意猶在耳畔——蕭憶痕監國,太子失勢,皇後入獄。她想起昨日陸側妃帶著一眾侍妾來請安時,眼裏藏不住的幸災樂禍,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去把陸明薇給我叫來!"
偏殿內,陸明薇正對著銅鏡試戴新得的東珠釵。聽到傳喚,她慢條斯理地整理裙擺,繡著孔雀紋的織錦掃過滿地檀木屑——那是她命人連夜打造的太子冕旒樣式,如今卻成了燙手山芋。
"姐姐找我何事?"陸明薇福了福身,目光掃過椒房殿內狼藉。林若蘅突然抓起案上的青瓷茶盞砸來,茶水混著碎瓷濺在她肩頭:"好個榮國將軍府的女兒!前日還說要助太子穩固儲位,如今倒向睿親王遞密信!"
陸明薇臉色驟變,卻仍強作鎮定:"姐姐莫要血口噴人!"話音未落,殿外傳來喧嘩。沈忠貞攥著一卷賬本衝進來,素布裙上沾著泥點:"太子妃!陸側妃私吞內務府撥給東宮的修繕銀,足足三千兩!還有..."她的聲音突然哽咽,"她讓人在我房裏放蛇,想害我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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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蘅的瞳孔猛地收縮。她想起三日前沈忠貞在掖庭獄外徘徊的身影——這個出身低微的侍妾,竟不知從何處得了皇後的密信,此刻正將賬本重重拍在案上。燭光下,墨跡未幹的數字刺得人眼疼,每一筆都指向陸明薇與蕭憶痕麾下將領的往來。
"抓住她!"陸明薇突然尖叫,幾個侍衛從暗處衝出。沈忠貞轉身就跑,卻在門檻處被絆倒。她護著賬本在青磚上翻滾,發絲淩亂,臉上被劃出幾道血痕:"太子妃救救我!她們要殺人滅口!"
林若蘅看著混亂的場麵,突然想起選秀那日沈忠貞背誦《憫農》時倔強的眼神。她握緊腰間的鸞鳳玉佩——那是皇後親賜的信物,如今卻沉甸甸得如同枷鎖。"都住手!"她的聲音在殿內回蕩,"把陸側妃關入柴房,賬本...賬本呈給太子殿下。"
夜色漸深時,蕭千鈺獨自坐在書房。案頭擺著沈忠貞拚死護住的賬本,還有皇後從獄中來的密信。信上隻有短短一行字:"保太子,殺後患。"他望著窗外搖曳的宮燈,想起幼時與蕭憶痕在禦花園追逐的場景。那時他們都說,要做彼此最堅實的依靠。
"殿下,睿親王府送來急函。"侍從的聲音打斷思緒。蕭千鈺展開信箋,上麵赫然是蕭憶痕的筆跡:明日辰時,禦前對質。他攥緊信紙,指節發白。燭火突然劇烈晃動,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扭曲得如同怪物。
東宮深處,林若蘅跪在佛堂前,對著觀音像喃喃自語。供桌上的長明燈突然熄滅,黑暗中,她摸到袖中冰涼的匕首——那是皇後留下的,刃上還刻著"母儀天下"四個字。殿外風雪呼嘯,將東宮的朱牆拍打得嗚咽作響,這場始於皇權更迭的風暴,正在將每個人拖入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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