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朱鵲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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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朱鵲第一次稱呼江雪為老師,過去的日子裏她很少會給江雪一個眼神,總是高昂著頭冷著一張臉,與教室裏其他學生格格不入的氣質,名字雖叫朱鵲,卻總能讓人聯想到丹頂鶴。
“第一名?”江雪遲疑了。
朱鵲抿著嘴點點頭:“嗯,總要有人被挑中的,老師你這次不要再插手了。”
江雪察覺她的話裏還有額外的信息,不太確定地試探問道:
“第一名?跟被挑中,有什麽關係?”
朱鵲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江雪,看進她的眼底一般,依然抿著嘴,什麽話也沒說,留給了江雪一個足夠長的對話的空白,可又好像什麽都說盡了——“你應該知道有什麽關係。”
江雪在安靜中看了看一同過來的幾個其他女生,她們一個個的也都沉默不語,默認了朱鵲口中的“被挑中”這樣的字眼,同時,沒有人回答江雪的問題。
“你們……”
她頓時想到整個公司裏無處不在的監控攝像頭,緊張地望了望教室的角落。旋即點了點頭,從臉上擠出一個笑容:
“好,今天下課之後我們去威爾遜小喝一杯,老師給你支支招。”
晚上,威爾遜酒廊。
上一次在這家酒廊裏,還是江雪向餘芝芝尋求“建議”,鬥轉星移,轉眼間江雪已經成為了局中一人。朱鵲沒有失約,連同著幾個其他女生坐在了卡座的另一邊。
“下一次考核為什麽想被挑中?挑中什麽?”
“不知道。”朱鵲依然孤傲地冷著臉。
“不知道?你以為這是選女主角啊?”
“現在不知道,考好了不就知道了。江老師,您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
江雪頓時覺得有什麽哽咽在喉,想解釋些什麽卻不知道從何開口;她無從判斷這些麵前的女生是不是真的想“走捷徑”,又或者是有什麽別的目的。
“不好意思,那你們不該來找我。我還是走吧。”
江雪作勢要走。
一旁有沉不住氣的女生趕忙拉下江雪:“江老師!您別理朱鵲的,她就是嘴硬!我們都知道!”
“知道什麽?!”
江雪頓時緊張,一把回握住拉著自己胳膊的手,緊緊攥在手裏。
“知道……知道小考表演得好的,會被挑中,做些什麽……”那個女生試圖抽回手,奈何被江雪死死抓住,極小聲地戰戰巍巍地回答。
江雪一屁股又坐回卡座,整個人身體前傾,作靠近她們的姿勢。
“做些什麽?”
朱鵲細長的眼中閃過一絲遲疑,轉瞬間又凝為堅定,她緩緩開口:
“表演。”
“那不是一般的表演……”
“嗯,知道。不是第一次了。”
“什麽?!”江雪瞬間震驚地聲音提高了八度,意識到自己失態後整個人蜷縮起來,向那些女生靠得更近了些,“不是,第一次?……”
她完全無法將那場惡劣又惡心的表演,和眼前這個遺世獨立一般的朱鵲聯係起來。江雪狐疑地望向其他女生,滿眼都是疑問。
卻見到大家紛紛皺著眉,對著自己點了點頭。
“你們……你們都不是第一次?!”
“不不不!我們隻是知道!但我們沒有被挑中過!多虧了朱鵲和芝芝!”除了朱鵲以外的女生連連搖頭。
朱鵲主動接過問題:
“她們沒去過。之前,都是我和餘芝芝上,輪流來。當然,上一次被你攬下了,你還能回教室,我也挺意外的。在此之前,經曆過這件事的其他同事都沒有再回來過的。”
朱鵲平靜地像是在訴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情,江雪卻整顆心都在顫抖,她的腦子幾乎快要炸開。
“什麽叫,輪流?!”
“嗯,你不要大驚小怪的樣子。這個規則在霍盛已經持續很久了,畢竟大家都是些沒有背景也沒有根基的小演員,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機會總不能說放棄就放棄。一開始我們會想辦法把自己弄傷,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畢竟不好看,後來覺得這樣好了傷,傷了好,把握不好分寸葬送了自己的舞蹈生涯太不值當。
可是這個該死的表演,總要有人滿足他們才能平息。所以我跟餘芝芝漸漸,就頂上了。
總想著能堅持到《奔月》拍完就行,但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朱鵲的表情難得出現了微妙的變化,她鼻梁微皺,壓製著痛苦:
“沒想到芝芝沒有堅持到。”
她喘了口氣,調整自己的情緒,又恢複了剛剛撲克臉,接著說道:
“不好意思。最近想到芝芝,有點情緒失控。”
江雪知道,像她這樣的女生,如果已經到承認自己情緒失控的地步,那心裏的悲傷和痛苦一定是滿得快要溢出來了;相比之下,一旁的其他幾個女生已經開始低下頭暗自啜泣起來。
“朱鵲……”江雪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她望著朱鵲的眼睛,訴說著無聲的心疼,想用目光給朱鵲一個安慰的擁抱。
“你不必用這種眼神看我,我自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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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跟餘芝芝一樣,辣椒一樣的性格。
“那樣的表演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影響,隻要沒有對我做出實質性的傷害,我無所謂。”
江雪再次受到衝擊:
“不好意思,我想問一下,是因為你的缺失屬性讓你無所謂嗎?”
“我原本以為你和別人一樣,不會再回來了。畢竟再回到這裏,許多經曆過的人會感到痛苦吧。”
“嗯……我確實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差一點就一蹶不振了。還是因為芝芝吧,我吃了這麽大的苦,終於揭開了芝芝死因的一角,就這麽中途放棄,豈不是白白被羞辱,所以還是……強撐著回來了……”
江雪沒有掩蓋自己的弱勢,她很清楚,她需要幫助,敢於承認自己的無力並尋求幫助已經是一種勇氣。
“我和你想的差不多,也是因為芝芝。我雖然不知道芝芝具體是什麽死因,但一定和霍生複搞的最後那場演出有關係,億言上麵純他媽的放屁。”
這樣粗鄙暴戾的話從一張工筆畫勾勒一般的嘴中說出,衝擊力格外地強,有種衝破次元的割裂,反倒加重了篤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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