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殺手現形,絕地逆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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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簷角銅鈴在夜風裏發出細碎嗚咽。
沈清歌將最後兩枚銀針別進袖口暗袋,冰涼的犀角簪貼著掌心紋路微微發燙。
驛站二樓的黴味混著雄黃苦氣鑽進鼻腔,林羽擦刀時濺落的火星子正在地板上慢慢熄滅。
"來了。"
蕭煜突然按住她發顫的手腕。
月光勾勒出他側臉戲謔的弧度,腰間玉玨卻已無聲轉了個麵——這是影閣發動機關的信號。
瓦片碎裂聲幾乎與犬吠同時炸響。
十二道黑影破窗而入的刹那,橫梁突然傾下浸滿麻沸散的漁網,衝在最前的三個殺手頓時像入油的活蝦般蜷縮抽搐。
林羽的玄鐵重刀卷著腥風劈開紗帳,刀背金環與暗器相撞迸出藍紫色火星。
"當心西南角!"
沈清歌揚手甩出藥囊,淡青色粉末遇風即燃,將試圖偷襲的灰衣人燒成火團。
她記得那人是半刻鍾前給他們送熱水的驛卒,此刻扭曲的麵孔上還沾著易容用的黃蠟。
蕭煜旋身踢翻條案擋住第二輪箭雨,鑲金線的袖箭卻從刁鑽角度釘進殺手喉管。
當第七具屍體撞翻燭台時,血腥味裏突然混進腐鼠般的腥臊——沈清歌猛然揪住蕭煜的後領:"閉氣!"
可惜還是遲了半步。
林羽的刀鋒凝滯在某個殺手頭頂三寸,蕭煜指尖暗器擦著沈清歌耳畔斜飛出去。
滿屋子殺手像被絲線牽動的傀儡同時後撤,露出最後方那個吹骨笛的侏儒。
他腰間九個骷髏頭隨著詭異曲調相互碰撞,震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九骷追魂..."蕭煜抹掉鼻血冷笑,玉玨暗扣裏彈出的金蠶絲瞬間絞碎兩個撲來的殺手,"二十年前苗疆叛徒,如今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沈清歌突然將藥箱重重磕在窗欞上。
雄黃混著艾草灰簌簌飄落,月光下竟顯出數道橫貫房間的蛛絲,每根絲線上都趴著指甲蓋大小的血蜘蛛。
方才殺手們看似淩亂的走位,實則是將這些毒物悄悄布成天羅地網。
"東南巽位,火攻!"
三枚淬毒銀針擦著蕭煜揚起的發梢釘進梁柱,精準切斷蛛網陣眼。
林羽趁機劈開酒壇,烈酒淋在屍體上被火星點燃,轉眼燒成隔絕毒蟲的火牆。
沈清歌趁機將解藥塞進兩人口中,薄荷腦的清涼壓住喉頭腥甜。
殺手們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侏儒的骨笛突然轉調,剩餘七人竟撕開衣襟露出心口蠕動的血包。
蕭煜瞳孔驟縮,攬著沈清歌急退時,廊下拴著的馬匹突然發出淒厲嘶鳴。
"是血蠱!碰不得!"
林羽的重刀舞成銀輪,將撲來的血人逼退三步。
有個殺手故意撞上刀鋒,爆開的血霧瞬間腐蝕了玄鐵刀刃。
沈清歌被蕭煜按在牆角,眼睜睜看著血色蔓延過地板縫隙,所到之處木料竟如融化的雪糕般塌陷。
"抓活的!"
侏儒尖厲的嗓音刺破夜空。
兩個血人突然改變方向撲向藥箱,腐臭的手指距離紫玉藥杵僅剩半尺時,沈清歌猛地掀開夾層機關。
淬過蛇毒的牛毛針暴雨般傾瀉而出,卻在穿透血霧的瞬間失了準頭。
蕭煜突然悶哼一聲。
沈清歌轉頭看見他左肩暈開的血花,那抹猩紅比蠱毒更灼人眼——這人竟用血肉之軀擋住了射向她的毒鏢。
"你..."
"別動。"蕭煜笑著咳出血沫,右手卻穩穩捏碎第三個骷髏頭。
他指尖金粉簌簌落在沈清歌發間,帶著令人安心的雪鬆香,"當年在藥王穀,你說過雄黃酒該潑在哪個方位來著?"
沈清歌突然攥緊他染血的衣襟。
那些刻意遺忘的畫麵呼嘯著撞進腦海:八歲那年被山匪劫持,少年用金蠶絲勒斷匪首脖子時,也是這樣笑著抹去她臉上的血。
"戌時三刻,乾位生門。"
當蕭煜旋身將她拋向梁柱的瞬間,沈清歌將整壇雄黃酒潑向西北梁木。
酒液遇蠱沸騰的滋滋聲中,林羽突然發出怒吼,重刀劈開地板直取侏儒麵門。
而蕭煜染血的玄色衣袂如折翼的鶴,正迎著漫天血蠱墜向火海。
瓦礫崩裂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某種比蠱蟲更陰冷的氣息突然漫過屋脊,沈清歌抓著搖搖欲墜的房梁轉頭,看見林羽的刀鋒凝在侏儒咽喉前半寸。
所有血蠱像被凍住的雨絲懸在半空,而蕭煜墜落的方向,數片閃著金線的玄鐵鱗甲正從瓦縫中探出尖角.....
林羽的刀鋒在侏儒咽喉前凝成寒霜。
蕭煜墜落的身形突然在半空翻轉,玄色衣袂裏爆出數道金芒。
那些嵌在衣料夾層的金蠶絲如活蛇般纏住房梁,將他堪堪懸在燃燒的蠱蟲上方三寸。
沈清歌攥著半截窗欞的手指關節發白,突然聽見布料撕裂聲——蕭煜竟生生扯斷金蠶絲,借著反衝力撲向被定住的侏儒。
"留活口!"
沈清歌的驚呼被淹沒在瓦礫崩塌聲裏。
林羽的刀背重重拍在侏儒後頸,蕭煜的袖箭卻已穿透那人右肩琵琶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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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個骷髏頭應聲炸裂,潑灑出的黑血竟將地板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晚了。"蕭煜抹了把臉上的血漬,靴尖碾碎滾到腳邊的半截骨笛。
侏儒扭曲的麵孔突然泛起詭異青紫,七竅湧出的黑血裏分明混著蠱蟲殘肢。
沈清歌的藥箱當啷落地。
她撲過來時,蕭煜正用銀針挑開侏儒的衣領——心口處碗口大的血窟窿裏,數條蜈蚣狀的蠱蟲正在瘋狂啃噬宿主內髒。
"噬主蠱..."林羽的刀哐當砸在地上,虎口崩裂的血順著刀柄往下淌,"這他媽是抱著必死決心來的。"
蕭煜突然抓住沈清歌正要觸碰屍體的手腕。
他掌心滾燙的溫度透過染血的繃帶傳來,驚得沈清歌指尖微顫:"別碰,這些蠱蟲遇生氣就會鑽入活物體內。"
話音未落,西南角的屍體堆突然爆開血霧。
幸存的三個殺手竟同時自斷心脈,飛濺的腐血將最後幾根完好的房梁腐蝕得吱呀作響。
林羽罵了句粗話,拽著兩人撞破後窗滾下二樓。
落地時蕭煜將沈清歌整個護在懷裏,後背重重磕在石階上。
"你!"沈清歌摸到他後腰滲出的溫熱,聲音都變了調。
"死不了。"蕭煜扯下發帶草草紮住傷口,月光映得他沾血的笑愈發蒼白,"八歲那年替你擋的刀可比這深兩寸。"
沈清歌喉頭哽住,那些刻意封存的記憶如開閘洪水。
當年綁匪的刀尖離她心口半寸時,也是這道玄色身影破窗而入。
隻是彼時少年眼中的狠厲,如今化作了映著她倒影的溫柔。
林羽突然用刀鞘挑起片碎瓦:"這紋路...是官窯特供的青龍瓦。"
三人同時抬頭。
燃燒的驛站房頂上,數片泛著青芒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清晰可辨。
這些本該出現在皇宮別院的建材,此刻卻成了催命符。
蕭煜的笑冷了下來。
他指尖摩挲著瓦片邊緣的鎏金包邊,突然將整片碎瓦捏成齏粉:"看來有人連戲台都懶得搭了。"
沈清歌突然按住他顫抖的手腕。
醫女素白的指尖沾著血汙,卻精準按在他腕間暴跳的經脈:"蠱毒未清,不宜動怒。"
"清歌說得對。"林羽將重刀插回背上,目光掃過滿地狼藉,"這些死士身上帶著官家印記,分明是要坐實我們被匪徒所殺的假象。"
蕭煜突然嗤笑出聲。
他隨手扯下腰間玉玨扔給林羽,暗閣機括彈開的夾層裏,半枚青銅虎符正泛著幽光:"既然要演戲,不妨把火燒得更旺些——東南三十裏有個衛所。"
沈清歌正在包紮的動作一頓。
她望著蕭煜映著火光的側臉,突然想起半月前太醫院丟失的那批硝石。
當時父親說是遭了鼠患,可若那些"老鼠"連皇宮瓦當都能偷梁換柱...
夜風卷著灰燼掠過鼻尖,混著某種熟悉的苦杏仁味。
沈清歌突然攥緊蕭煜的衣袖:"那些血蠱,是用斷腸草喂大的。"
蕭煜眼底的戲謔瞬間凝成冰棱。
他反手握住沈清歌微涼的手指,在少女掌心重重劃了三道橫線——這是影閣探查到三皇子府暗號的標記。
林羽的咳嗽聲打破了死寂。
這粗豪漢子竟蹲下身,用刀尖在焦土上畫出行軍路線圖:"衛所往北五裏是清水渡,這個時辰..."
沈清歌忽然將藥箱重重合上。
紫玉藥杵與青銅虎符相撞的脆響裏,她溫軟的嗓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堅毅:"先治外傷,蠱毒兩個時辰後才會發作。"
蕭煜笑著往後仰倒,任醫女帶著藥香的裙裾拂過染血的下頜。
他望著天邊漸散的濃煙,指尖悄悄勾住沈清歌垂落的絛帶。
當林羽的腳步聲消失在樹林深處時,突然輕聲呢喃:"當年那個哭鼻子的小醫女..."
"閉嘴。"沈清歌的銀針精準刺入他啞穴,耳尖卻泛起薄紅。
蕭煜胸腔震動的笑意帶動銀針輕顫,驚飛了落在藥箱上的夜梟。
殘月西沉時,最後一粒火星湮滅在寒露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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