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漸臨真相,困厄猶存

字數:4573   加入書籤

A+A-


    沈清歌的繡鞋碾過滿地碎瓷,指尖掠過黃花梨案幾上堆積的密函。
    火折子青白的焰光裏,"漕運私鹽"字樣的朱砂印鑒刺痛她瞳孔,最底下那封蓋著兵部虎符紋樣的信箋正滲出暗紅——與蕭煜肩頭傷口滴落的血珠同時墜落在青磚上。
    "這是......"她掀開染著龍涎香的信封,喉間突然被蕭煜的袖箭擦過。
    寒光釘入身後木柱時,青銅門轟然閉合的震顫震得她撞進蕭煜懷裏。
    九盞長明燈霎時熄滅五盞。
    蕭煜染血的衣襟擦過她耳垂,溫熱的呼吸裏裹著血腥氣:"太後十年前就愛玩甕中捉鱉。"他指尖翻飛的銀絲正纏住她腰間羊皮卷,卻在觸及脈案上"蘇婉"二字時驀地收緊,"不過這次——"
    破風聲撕裂了尾音。
    十二道黑影自藻井墜落,玄鐵麵具下瞳孔泛著與怪物如出一轍的金芒。
    沈清歌反手抽出發間銀簪,淬著麻沸散的針尖在蕭煜揮袖掀翻銅燈架時精準刺入最近殺手的曲池穴。
    那人舉到半空的彎刀"當啷"砸中滿地信箋,飛濺的墨汁裏"謀逆"二字正糊在蕭煜靴底。
    "接著演。"蕭煜突然捏住她手腕往懷裏帶。
    沈清歌嗅到他襟口溢出的曼陀羅香時,瞥見他喉結處蠕動的易容膠正滲出暗金——那是方才蹭到她腰間的朱砂。
    黑衣殺手們舉刀的動作突然凝滯。
    沈清歌看著蕭煜踉蹌著用她的銀簪挑開領口,暴露出與殺手首領別無二致的蛇形刺青。
    當他用染血的指尖撫過刀鋒,沙啞的聲線竟與密室外的怪物嘶吼重疊:"蠢貨,分不清誰是主子?"
    三把彎刀轉向同伴脖頸的刹那,沈清歌的素紗披帛卷起案上密函。
    她佯裝絆倒撲向東南角的青銅鶴燈,袖中銀針卻精準刺入燈座蟠龍的眼睛。
    機關轉動的轟鳴聲裏,蕭煜染血的靴底正碾過她裙擺暗紋——那是方才在密道用血畫出的逃生路線。
    "當心!"她突然嬌喝出聲,銀針裹著淬毒的絲線纏住蕭煜腰間玉佩。
    正與兩名殺手周旋的男人就勢後仰,發冠墜地的瞬間,沈清歌看清他易容膠下真正的傷口——心脈處的金線竟與太後印鑒紋路完全重合。
    殺手們的混亂持續了不到半盞茶時間。
    當蕭煜假意揮刀劈向沈清歌時,她腕間的翡翠念珠突然迸裂。
    十八顆珠子裹著藥粉在火折子殘焰裏炸開青煙,最年長的殺手突然盯著蕭煜衣擺——那裏沾著密道特有的靛青苔蘚,而真正的主子,三日前就該在江南......
    "閣主小心!"
    沈清歌的驚呼與殺手的刀鋒同時抵達。
    蕭煜旋身將她甩向堆滿賬冊的檀木箱,後腰撞開暗格時,她看見羊皮卷上的朱砂正順著"丙辰年"字跡滲入箱底夾層。
    而蕭煜染血的掌心正按在她親手縫製的護心鏡上,鏡麵倒映出密室穹頂——那裏本該是蟠龍藻井的位置,此刻卻顯出一枚滴血的鳳首。
    最後熄滅的長明燈青煙裏,殺手首領的麵具突然裂開細紋。
    沈清歌攥著從暗格摸到的半枚虎符,看著蕭煜易容膠下滲出的血珠正順著鳳首紋路蜿蜒,突然想起疫區那具女屍頸間——也有這樣一滴將墜未墜的暗金。
    蕭煜喉間溢出的悶哼混著鐵鏽味,沈清歌眼睜睜看著他後肩新綻的刀傷浸透青衫。
    那些蒙著玄鐵麵具的殺手突然齊齊後撤半步,為首之人盯著蕭煜衣擺的苔蘚印痕,金瞳閃過妖異的寒光。
    "江南的靛青苔七日變色。"沈清歌突然抓起案上染血的賬冊,指腹重重碾過頁腳墨漬,"三日前就該發黴的密報——"
    話未說完,蕭煜的銀絲已纏上她受傷的手臂。
    染血的素紗披帛被扯作兩截,半幅裹住她傷口,半幅突然繃直如刃。
    沈清歌嗅到絲線上熟悉的曼陀羅香時,蕭煜正用沾血的指尖在她掌心畫圈——疫區時約定的暗號,代表"誘敵"。
    "好個狸貓換太子!"殺手首領突然暴喝,彎刀劈向蕭煜頸側時,沈清歌踉蹌著撞翻滿地信箋。
    她袖中滾落的藥丸遇火即燃,騰起的青煙裏,蕭煜的易容膠正簌簌剝落,露出心口那道與太後鳳印嚴絲合縫的舊疤。
    銅燈架轟然傾倒的瞬間,沈清歌的銀針穿透煙霧,精準刺入東南牆磚的牡丹浮雕。
    蕭煜突然拽著她滾向滿地碎瓷,後腰撞上冰涼牆麵時,她聽見他貼著耳垂的喘息:"十三年前蘇昭容暴斃的密室......"
    話音未落,牆麵突然翻轉。
    十二支淬毒弩箭擦著沈清歌發髻掠過,最年長的殺手被釘在藻井垂落的鐵鏈上,喉間湧出的黑血正滴在"丙辰年漕運"的密函。
    "當真是蘇婉的女兒。"蕭煜染血的指尖撫過她腕間翡翠珠串,突然發力扯斷絲線。
    十八顆珠子撞上青銅門環時,沈清歌終於看清牆縫裏嵌著的半枚虎符——與兵部失竊的那枚正好能拚成完整的鳳穿牡丹。
    殺手們的慘叫被驟然閉合的石門隔絕。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沈清歌的銀簪深深紮進蕭煜掌心,借著滲出的血珠在牆上勾畫:"密道圖紙顯示......"
    "圖紙是反的。"蕭煜突然扣住她後頸壓下,三把彎刀擦著脊背嵌入石壁。
    他沾血的唇擦過她耳畔青絲,"當年工部侍郎是左撇子。"
    沈清歌瞳孔驟縮。
    疫區那具女屍扭曲的左手,密道裏倒置的蟠龍紋,羊皮卷上反寫的"丙辰"——所有線索在染血的銀簪下豁然貫通。
    她突然撕開蕭煜的襟口,對著心脈處的金線狠狠咬下。
    蕭煜悶哼著將人箍進懷裏,舌尖嚐到她唇齒間的血腥時,指尖已按上她腰間暗袋。
    裝著朱砂的藥囊被捏爆的刹那,沈清歌甩出的銀針正刺中密室穹頂的鳳首瞳仁。
    機括轉動的轟鳴震落藻井積灰。
    蕭煜攬著沈清歌撲向翻倒的檀木箱,十七把淬毒匕首擦著裙裾釘入青磚。
    沈清歌嗅到蕭煜傷口潰散的曼陀羅香,突然扯下他半截發帶:"東南巽位,瘴氣該散了!"
    最後一盞長明燈倏然炸裂。
    當青銅門裂開寸許天光時,蕭煜後背已多了三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沈清歌被他推進裂縫的瞬間,反手將淬毒的銀簪擲向追兵,卻在瞥見殺手首領掀開的麵具時渾身劇震——那人耳後竟有與她如出一轍的紅痣。
    "別看。"蕭煜染血的掌心覆上她眼睛,另一隻手突然扯落整麵帷帳。
    轟然坍塌的密室穹頂裏,沈清歌聽見自己縫在他護心鏡裏的金蠶絲正發出錚鳴——那是母親生前最擅長的九轉連心針法。
    夜風卷著血腥味撲麵而來。
    沈清歌踉蹌著跌坐在青石板上時,蕭煜正用染血的袖口擦拭她臉上血汙。
    遠處傳來梆子聲,本該宵禁的朱雀大街卻隱約飄著絲竹樂音。
    她望著月光下蕭煜頸側逐漸顯現的鳳尾紋,突然想起太後壽宴那日,禦膳房呈上的胭脂鵝脯裏,藏著與密道苔蘚同源的靛青粉末。
    蕭煜突然捂住她欲言的唇。
    潮濕的夜霧裏,兵甲相撞的錚鳴混著更夫錯亂的梆子聲,從三條街外的永巷傳來。
    沈清歌望著掌心隨血跡蔓延的鳳紋,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瓦片輕響——那方向分明是早已焚毀的蘇昭容舊宮。
    喜歡天下皆謊醫毒雙聖的局中局請大家收藏:()天下皆謊醫毒雙聖的局中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