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密道尋蹤,險象初現
字數:5725 加入書籤
白影縱身躍入護城河的刹那,蕭煜的玉骨扇已經勾住對方衣袂。
浸水的織錦裂開半幅,露出內襯暗繡的六瓣梅花紋——那是刑部死囚流放時蓋的戳記。
"在這等著。"蕭煜將瑪瑙串塞進沈清歌掌心,指尖輕點她腕間滲血的朱砂痣,目光中滿是擔憂,"若半炷香後我未歸......"
"我從不等人。"沈清歌反手扣住他手腕,眼神堅定而決絕,金針擦著蕭煜的合穀穴刺入自己虎口,兩粒血珠在空中相融,"要死一起死。"
宮牆陰影裏浮動著刺鼻的硫磺味,那味道濃烈得仿佛能鑽進人的五髒六腑,嗆得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白影消失的牆角結著層薄霜,霜花在月光下閃爍著清冷的光,蕭煜靴尖碾碎冰碴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清歌正用銀簪挑開地磚縫隙,那地磚表麵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坑窪不平,縫隙中還夾雜著些許泥沙。
潮濕的青苔下,半截迷魂香插在拳頭大的洞口,香灰拚成北鬥七星的形狀。
周圍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詭異的香氣,似有若無地撩撥著人的神經。
地磚轟然塌陷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腐臭味裹著螢火蟲似的藍光撲麵而來。
那腐臭味仿佛是從無盡的深淵中湧來,混合著腐爛的皮肉、發黴的泥土和陳舊的血腥氣。
藍光閃爍不定,像是無數雙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
蕭煜下意識地攬緊沈清歌的腰,旋身避開,袖中金絲纏住橫梁才沒墜入深淵。
沈清歌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雙手本能地抓緊蕭煜的肩膀。
蕭煜輕聲安慰道:“別怕,有我在。”沈清歌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眼中的恐懼漸漸消散。
密道裏彌漫著一層厚重的霧氣,霧氣濕漉漉的,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密道石壁上生滿熒光苔蘚,那些發光的菌絲竟像血管般汩汩蠕動,散發著一種奇異的、幽冷的光,將密道映照得如同鬼魅世界。
"是屍蕈。"沈清歌藥囊裏竄出隻雪貂,尖牙撕下片菌絲後突然抽搐斃命,"活人碰了會變傀儡。"
話音未落,黑暗裏響起窸窣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像是無數細小的爪子在地麵上爬行。
數百隻鼠形生物從菌叢中鑽出,每隻背上都長著人臉狀的肉瘤,肉瘤上的五官扭曲變形,有的眼睛凸出,有的嘴巴咧到耳根,模樣極其恐怖。
蕭煜抽出劍,擋在沈清歌身前,眼神冷峻,警惕地盯著那些魘鼠。
沈清歌迅速思索對策,突然扯開衣領,將掛在心口的玉葫蘆砸向石壁。
"閉氣!"紫色粉末隨葫蘆碎裂炸開,怪物們發出嬰兒啼哭般的慘叫。
密道裏瞬間被紫色的煙霧所籠罩,煙霧中彌漫著刺鼻的藥味,與腐臭味混合在一起,讓人幾乎窒息。
沈清歌拽著蕭煜滾進菌絲最密集的角落,那些躁動的屍蕈突然收縮成繭,將兩人裹進散發藥香的屏障。
周圍的屍蕈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是在低聲訴說著古老的秘密。
蕭煜的指尖還沾著她頸間溫熱的汗,看著沈清歌狼狽卻堅定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你拿自己養藥?"
"十二歲那年試毒留下的後遺症。"沈清歌按住心口劇烈咳嗽,指縫滲出藍血,艱難地解釋道,"這些魘鼠靠屍蕈辨位,我用......"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蕭煜心疼地皺起眉頭,輕輕拍著她的背,說道:“先別急著說話,緩一緩。”沈清歌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靠在他懷裏,努力平複著呼吸。
石壁突然傳來震動。
那震動越來越強烈,仿佛是地底的巨獸在咆哮,密道的石壁上出現了一道道裂縫,細小的石塊紛紛掉落。
兩人循著聲源摸到扇刻滿星宿圖的石門,亢宿方位嵌著枚帶血的東珠耳璫。
石門表麵的石頭粗糙不平,上麵的星宿圖線條深邃,仿佛是被歲月刻下的神秘符號。
沈清歌剛想用金針觸碰角宿星紋,蕭煜一把抓住她的手,輕聲說:“小心,可能有機關。”沈清歌點了點頭,兩人默契地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小心翼翼地靠近石門。
沈清歌的金針剛觸到角宿星紋,石門轟隆轉動半寸,突然從門縫射出淬毒弩箭。
弩箭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射來,在空氣中劃過一道道冰冷的弧線。
"小心!"蕭煜毫不猶豫地抱著沈清歌撞向石壁,袖箭擦過他小腿釘入門上星圖。
沈清歌驚恐地看著蕭煜受傷的小腿,眼中滿是心疼,急切地問道:“你怎麽樣?”蕭煜強忍著疼痛,擠出一個微笑,說:“沒事,小傷而已。”
腐臭味裏混入龍涎香,張公公尖細的笑聲從頭頂傳來:"蕭閣主好俊的身手,可惜這機關要見血方停。"
二十八個星宿同時噴出毒霧。
毒霧呈墨綠色,散發著刺鼻的氣味,如同一條猙獰的毒蛇在密道中蜿蜒前行。
蕭煜迅速將玉骨扇插進危宿凹槽,扇麵金絲突然繃斷——那根本不是星宿圖,而是倒置的二十八獄鬼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抱緊我。"蕭煜突然咬破沈清歌的朱砂痣,沾血的手指在門上快速勾勒。
沈清歌緊緊抱住蕭煜,感受著他的心跳和體溫,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石門發出齒輪轉動的巨響,沈清歌卻看見他後頸浮現蛛網狀青痕——是刑部大牢特製的牽機毒!
張公公的拐杖從暗處伸出時,蕭煜的劍正抵在自己心口。"用我的血。"他笑著將沈清歌的手按在劍柄,"記得把蠱蟲養在......"
"想死?"沈清歌突然吻住他染血的唇,藏在齒間的金蠱順著血渡進他喉嚨。
這一刻,時間仿佛凝固,兩人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傳遞著彼此的深情與決絕。
石門在轟鳴中徹底開啟,撲麵而來的不是出口,而是掛著數百個琉璃瓶的密室。
每個瓶子裏都泡著與沈清歌腕間朱砂痣相同的蠱蟲,瓶底烙著六瓣梅花。
蕭煜的玉骨扇突然劇烈震顫,扇墜瑪瑙映出密室頂部的星圖——那排列竟與沈清歌背上胎記一模一樣。
沈清歌的藥囊自動燃燒,灰燼在血泊中凝成四個字:大凶,速離。
沈清歌的銀簪深深紮進蕭煜曲池穴,腕間金鈴隨著她施針的動作簌簌作響。
那些蛛網狀的青痕在蠱蟲遊走處消退又蔓延,像是有生命般與金蠱撕咬著。
"別白費力氣。"蕭煜笑著咳嗽,唇色已泛著烏青,"刑部的牽機毒要配著曼陀羅發作,方才......"
"閉嘴。"沈清歌突然扯開他染血的衣襟,舌尖卷走他鎖骨處凝結的毒血。
暗格裏的琉璃瓶在她餘光中詭異地顫動,瓶底六瓣梅花竟與蕭煜腰間玉玨的紋路漸漸重疊。
金針突然發出蜂鳴。
沈清歌盯著石門上二十八獄鬼紋的倒影——那些扭曲的紋路在蕭煜血漬浸染下,竟與密室頂部星圖形成鏡像。
她猛地撕開袖口,露出臂彎處淡青色的胎記,那是三年前試毒留下的星宿狀瘢痕。
"角宿三寸,亢宿七分。"她將蕭煜的手按在石門鬼紋的勾陳位,"你當年在雲夢澤遇襲時,傷口是不是......"
話未說完,蕭煜的玉骨扇突然自動展開。
扇麵金絲在星圖映照下投射出二十八道血線,恰與沈清歌胎記的紋路咬合。
石門發出齒輪錯位的悶響,熒光苔蘚瞬間褪成慘白色。
強光湧出的刹那,沈清歌嗅到熟悉的沉水香——那是父親書房暗格的味道。
成箱的南洋明珠滾落在玄鐵打造的密卷旁,兵部失蹤的虎符正壓著本泛黃的《太醫院脈案》。
"永昌三年的賑災銀兩。"蕭煜用劍尖挑起卷宗上朱砂批注,小腿滲出的黑血在青磚上凝成梅枝狀,"原來工部炸毀的玉礦山,是被做成了這些......"
石門轟然閉合的巨響蓋住了他的尾音。
沈清歌的藥囊突然騰起青煙,那些本該驅毒的金盞花粉竟在接觸到密室空氣的瞬間燃成灰燼。
"閣主可喜歡這鎏金棺?"張公公的聲音從四麵石壁滲出,混著某種詭異的回聲,"當年沈院判就是聞著沉水香,被活活釘進......"
蕭煜的劍風掃落三排琉璃瓶。
碎片四濺中,他忽然將沈清歌拽向堆滿密函的紫檀案幾——案上鎮紙的貔貅眼睛,正映出屋頂星圖中微微晃動的天樞位。
"抱元守一。"他在她掌心飛快地寫,沾血的指尖在案幾劃出卦象。
沈清歌立刻心領神會,眼神中透露出堅定和信任。
那些散落的珍珠突然沿著地縫滾動,在西北角的青銅燈台下聚成六瓣梅花的形狀。
沈清歌的銀簪突然被磁石般吸向燈台。
簪頭雕刻的並蒂蓮在接觸到青銅紋路時突然綻開,露出藏在花芯的半枚虎符——與她腰間玉佩的缺口嚴絲合縫。
蕭煜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後頸青痕已蔓延至耳後。
他握劍的手卻穩穩挑起盞長明燈,燈油潑灑的軌跡恰是北鬥七星的鬥柄指向。
"小心!"
沈清歌的驚呼被吞沒在機關轉動的轟鳴裏。
燈台緩緩下沉時,她看見蕭煜染血的袖中滑出半截明黃絹帛,那上麵的五爪龍紋正被滲出的燈油浸透成赭紅色。
喜歡天下皆謊醫毒雙聖的局中局請大家收藏:()天下皆謊醫毒雙聖的局中局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