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江湖交割,情定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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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外,那棵高大的玉蘭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潔白如玉的花瓣簌簌地飄落,宛如雪花般輕盈地灑下。
    沈清歌靜靜地站在那裏,目光癡癡地望著蕭煜被宮牆截斷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那柔軟的袖口布料在指尖摩挲,帶著一絲溫熱。
    影閣的議事廳設在城郊山莊的最深處。
    蕭煜推開門,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麵而來,青磚地上還落著幾片未掃淨的銀杏葉,金黃的葉片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微光。
    案頭的青銅燭台積著薄灰,燭火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微弱的“劈裏啪啦”聲——這是他最後一次以閣主身份坐在這裏了。
    "閣主。"
    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從兩側傳來,聲音在空曠的議事廳裏回蕩。
    阿七站在最前頭,腰間短刀的銀飾閃著冷冽的寒光,那寒光如冰刃般刺痛人的眼睛;老吳摸著花白的胡子直歎氣,他負責江南暗樁二十年,最是念舊,他的手在胡子上摩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連最年輕的小豆子都紅著眼眶,攥著手裏的密報本不肯放,密報本的紙張在他手中被攥得沙沙作響。
    蕭煜在主位坐下,指節敲了敲案上那疊黃絹封的交割清單,那清脆的敲擊聲在廳內回響:"柳姑娘今日來接掌影閣。"
    話音未落,老吳"哐當"一聲推開木椅站起來,木椅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閣主,不是我們信不過柳姑娘......"他渾濁的眼睛掃過門口,那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可影閣的暗樁分布、毒庫機關,哪樣不是拿命換的?
    交給個沒在江湖裏滾過的姑娘......"此刻,其他人心裏也滿是猶豫,有的眉頭緊鎖,有的眼神遊移,都在等待著柳如煙的回應。
    "老吳叔。"
    清冽的女聲從門外傳來,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銀鈴聲。
    柳如煙提著月白裙裾踏進來,腕間銀鈴輕響,那鈴聲清脆悅耳,仿佛帶著一絲靈動。
    她腰間掛著影閣特有的墨玉牌,是蕭煜今早親手給的——那牌子在她手心裏焐了半宿,連紋路都摸得清,觸手溫潤而光滑。
    她走到案前,指尖劃過最上麵那本《北境軍布防圖》,紙張在指尖滑動發出輕微的聲響:"老吳叔負責的江南暗樁,上個月初五在蘇州繡坊被巡城衛查過一次,是我讓阿四扮成貨郎送了假賬冊過去。"又翻開第二本《西南毒庫密錄》,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廳內格外清晰,"滇南的蛇毒庫,七月十五要換防潮的竹炭,您總說"老骨頭記性差",我記著呢。"
    老吳的嘴張了張,慢慢坐回椅子裏,此時其他人心中的猶豫也漸漸消散,開始認可柳如煙的能力。
    小豆子湊過去扒著清單看,突然指著第三頁叫起來:"這是我管的飛鴿傳書!
    上個月給北疆傳的密信,收信人寫錯了姓氏,是柳姐姐幫我改的!"
    柳如煙轉頭看向蕭煜,眼尾微微上挑:"閣主,這樣夠不夠?"
    蕭煜靠在椅背上笑,指節抵著下巴:"當年我接手影閣時,老閣主考了我三天三夜。
    如今看來,柳姑娘比我強。"他起身走到老吳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影閣要活,不能總跟著我這浪子。
    柳姑娘有腦子,有手段,更......"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屋子人,"更懂什麽叫"影"——該隱時隱,該現時現。"
    阿七突然從懷裏摸出個小布包,"啪"地拍在案上:"這是我藏的陳年女兒紅,等交割完,咱得喝一杯。"老吳瞪他一眼,卻也從袖裏摸出個油紙包:"我帶了醬牛肉。"小豆子早蹦著去搬酒壇,酒液濺在青磚上,混著銀杏葉的香氣,那濃鬱的酒香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柳如煙望著這一幕,忽然伸手按住要收清單的蕭煜:"等會兒。"她從袖中取出個青瓷瓶,那青瓷瓶觸手光滑而清涼,"這是我新配的迷香,比原來的更清,沾在衣角聞不出來。"又推過一本線裝書,書頁翻動發出沙沙聲,"這是我整理的《暗衛易容術》,加了西域的變臉手法......"
    蕭煜的指尖在書頁上停頓片刻,突然低笑出聲:"柳姑娘,你這是怕我後悔?"
    "怕。"柳如煙倒得坦坦蕩蕩,"影閣跟了你十年,我得讓你走得安心。"
    窗外的日頭移過西牆時,沈清歌提著食盒走進山莊。
    太醫院裏彌漫著刺鼻的藥味,而踏出太醫院的門,清新的空氣撲麵而來。
    她把畢生整理的《瘟疫診治手劄》留在了案頭,小徒弟攥著抄滿藥方的宣紙追出來,哭著喊"師父",她回頭時看見院門口的梧桐葉正落,像極了江南醫館前該有的秋景,那枯黃的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兒,緩緩飄落。
    "清歌!"
    蕭煜的聲音從藥圃傳來。
    她繞過月洞門,一股溫暖而清新的氣息撲麵而來,與陰暗的議事廳形成鮮明的對比。
    就見他蹲在新翻的泥土前,汗濕的青衫貼著脊背,手裏還攥著半株紫丹參,泥土的芬芳在空氣中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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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竹籬下,整整齊齊栽著她提過的每味藥草:紫蘇、忍冬、白術,連最難養的曼陀羅都占了個向陽的角落,各種藥草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不是說等我回來再種?"沈清歌放下食盒,抽出手帕替他擦汗,手帕輕輕觸碰著他的額頭,那汗珠子帶著泥土的腥氣,"手都磨紅了。"
    "想給你個驚喜。"蕭煜抓住她的手按在剛翻的土上,那泥土鬆軟而濕潤,"你說醫館要前堂看病後堂製藥,我讓人把這裏改成藥圃,等開春......"他忽然頓住,低頭吻了吻她手背,"等開春,我們就搬去江南。"
    沈清歌望著他沾著泥點的臉,忽然笑出聲:"蕭公子,影閣閣主的手,原是用來翻土的?"
    "影閣閣主的手,本來就該用來......"蕭煜的話被簷角銅鈴的脆響打斷。
    阿七從屋脊翻下,手中信箋被風卷起一角,露出"血雲寨"三個朱砂大字。
    "閣主,血雲寨的人說......"阿七的聲音卡在喉嚨裏。
    蕭煜接過信箋的手頓了頓,抬頭看向沈清歌。
    她站在藥圃裏,身後是剛栽下的藥草,陽光穿過她的發梢,在地上投下一片溫柔的影子。
    "清歌......"
    "先看信。"她輕聲說,指尖撫過他手背上的泥點,"我們的醫館,總不會急在這一時。"
    蕭煜展開信箋,墨跡未幹的血字刺得他瞳孔微縮。
    遠處的山風卷著藥香撲來,那藥香清新而宜人,沈清歌望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忽然伸手替他理了理亂發——就像十年前,他第一次從疫區把她背出來時那樣。
    簷角銅鈴又響了一聲,驚起幾隻白鴿。
    它們撲棱棱飛過山莊的青瓦,朝著東南方的天際線飛去,那裏有他們的醫館,有他們的江南,也有......
    未可知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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