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功成身退,共享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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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七的話卡在喉嚨裏時,蕭煜的指腹正碾過信箋上未幹的血字。
那抹紅像根細針,從指尖直紮進心口——血雲寨的老寨主上月被山匪斷了腿,如今整個寨子被三十裏外的"黑風堂"圍了三日,斷水斷糧,連寨裏最靈驗的藥廬都被砸了。
"清歌。"他抬頭時,陽光正落在她發間。
十年前在疫區,他也是這樣抬頭看她——她蹲在泥水裏給染病的孩童喂藥,發梢沾著草屑,眼睛卻亮得像星子,那明亮的眼眸在陽光下更是閃爍著動人的光芒,刺得他有些睜不開眼。
此時,他的目光中滿是溫柔與眷戀,仿佛穿越十年的時光,又回到了那個充滿希望與愛的瞬間。
後來他背她出疫區,她在他背上說:"等瘟疫過了,我要開間醫館,前堂看病,後堂製藥。"那輕柔的話語,如同溫暖的春風,一直縈繞在他的心頭。
"去嗎?"沈清歌替他理亂發的手頓在鬢角,指腹擦過他手背上的泥點,那是方才翻土時蹭的,觸感粗糙,帶著泥土的涼意。
她輕柔地說著,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又有著對他的信任,"我前日替阿七治刀傷,他說黑風堂最近在南邊搶了七座礦山。
血雲寨的藥廬......"她聲音輕了些,那輕柔的聲音仿佛一縷微風,撩動著蕭煜的心弦,"寨裏的老醫正,當年在漠北救過我師父。"
蕭煜喉結動了動。
影閣的暗樁半月前就遞了消息說黑風堂擴張,但他想著再過三個月,等藥圃的紫丹參抽了芽,就帶她回江南。
可此刻信箋上的血字還帶著墨香,像在說:你蕭煜是影閣閣主,不是普通的種藥人。
他的思緒瞬間飄遠,回憶起在影閣的那些日子,江湖的紛爭如潮水般湧來,無數個日夜的奔波與廝殺,讓他疲憊不堪。
他又想到與沈清歌的歸隱生活,那寧靜的藥圃,那溫馨的醫館,是他心中最渴望的歸宿。
然而,血雲寨的危機像一塊巨石,重重地壓在他的心頭。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內心的掙紮如洶湧的波濤。
最終,他長歎一口氣,意識到自己作為影閣閣主的責任無法逃避。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沈清歌,目光中滿是堅定與不舍,"去。"他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裏還跳著當年在疫區背她時的急促,他深情地說,"但說好了,這是最後一次。
以後,我隻想陪著你,守著我們的醫館,過平淡的日子。"
沈清歌笑了,眼尾的細紋裏盛著十年前的溫柔,那溫柔的笑容如同春日裏的暖陽,照亮了蕭煜的心房。
她輕輕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淚光,"好。
我收拾些傷藥,你讓阿七備馬——要最快的。"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卻又帶著一種決絕,仿佛在告訴蕭煜,無論前方有多少艱難險阻,她都會與他並肩前行。
三日後的血雲寨外,山風卷著焦糊味,那刺鼻的味道鑽進鼻腔,令人作嘔。
寨門被劈成兩半,幾個黑風堂的嘍囉正用刀背敲著老婦的藥簍,裏麵的金銀花撒了一地,那金黃的花朵在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老東西還藏藥!"嘍囉揚起刀,那刀身反射著陽光,晃得人眼睛生疼,"老子們老大說了,血雲寨的藥全歸黑風堂,敢藏......"
"且慢。"沈清歌的聲音像片柳葉飄過來,那清脆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悅耳。
她著月白衫子,腰間懸著個青瓷藥瓶,發間隻別了支木簪,那月白的衫子在風中輕輕飄動,仿佛一朵潔白的雲。"這位小哥,刀傷要及時敷藥,你臂上的抓痕都化膿了。"
嘍囉愣了愣,下意識去摸左臂——今早和寨裏小子對打時被刮的,確實疼得厲害,那鑽心的疼痛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誰啊?"另一個嘍囉橫著刀過來,刀尖差點挑了沈清歌的裙角,那冰冷的刀鋒帶著絲絲寒意,讓沈清歌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蕭煜的目光緊緊地鎖住沈清歌,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擔憂和保護欲。
他微微挪動腳步,下意識地想要擋在沈清歌身前。
"路過的大夫。"沈清歌退半步,避開刀鋒時袖中滑出枚銀針,那銀針在陽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這位小哥,你這刀拿反了。"
話音未落,蕭煜從寨牆後轉出來。
他換了身粗布短打,臉上沾著草屑,活脫脫個逃工的礦奴,那粗糙的布料摩擦著皮膚,帶著些許刺痛。"幾位爺,我給你們老大帶信兒——南邊礦上出事兒了,讓他趕緊回去。"
在與嘍囉周旋的過程中,蕭煜時不時地用眼角的餘光看向沈清歌,確認她是否安全。
而沈清歌也會在不經意間與蕭煜對視,那眼神中傳遞著彼此的信任和默契,仿佛在說,“別怕,我在這兒”。
頭目鬆了刀:"算你識相。
去後寨找老大,說陳三帶的礦隊......"
"且慢。"沈清歌突然蹲下,拾起地上的金銀花,那金銀花的花瓣柔軟細膩,帶著淡淡的清香,"這味藥曬幹了能治風熱,你們搶去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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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目嗤笑:"做什麽?
黑風堂要開醫館!
聽說京城來的大夫一根針能賣十兩,老子們搶了藥,再抓幾個會紮針的......"他忽然住嘴,瞪向沈清歌,那凶狠的眼神仿佛要把沈清歌吞噬,"你問這麽多做什麽?"
沈清歌將金銀花裝進藥簍,抬頭時眼尾微挑:"我就是京城來的大夫。"
頭目臉色驟變,揮刀便砍。
蕭煜早等著這一刻,他反手扣住頭目的手腕,用影閣特有的鎖筋手法一擰,頭目痛得刀當啷落地,那清脆的刀落地聲在空氣中回蕩。
沈清歌的銀針已破空而出,精準紮中另外兩個嘍囉的麻穴——這是她改良的"定身針",能讓普通人半個時辰動不了。
"清歌!"寨門內傳來老醫正的喊,那急切的喊聲帶著一絲焦慮,"快進來,他們抓了小禾當人質!"
蕭煜踢翻頭目,拽著沈清歌衝進寨裏。
在奔跑的過程中,蕭煜緊緊地握著沈清歌的手,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而沈清歌也用力地回握著他,給予他力量和支持。
後堂的柴房外,黑風堂堂主正掐著個十四五歲的姑娘脖子,腰間別著把鑲嵌寶石的短刀——那是血雲寨世代相傳的"藥魂刀",那寶石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影閣閣主?"堂主認出蕭煜,反而笑了,那陰森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聽說你要歸隱?
怎麽,舍不得這江湖?"他加重手勁,小禾的臉漲得通紅,那通紅的臉讓人看著心疼。"把影閣的暗樁分布圖交出來,我放了這丫頭。"
沈清歌的手按在腰間藥瓶上。
她昨夜配了"醒神散",能讓人暫時失聰,但堂主離小禾太近,稍有差池......
"分布圖在我這兒。"蕭煜突然舉起右手,掌心裏躺著枚青銅令牌,那令牌在陽光下散發著淡淡的光澤,"但你得先放了人。"
堂主眯眼盯著令牌——影閣的"令"字牌,確實是真的。
他鬆開小禾,小禾踉蹌著撲向沈清歌,被她穩穩接住。
"拿來。"堂主伸手。
蕭煜卻反手將令牌砸向他麵門。
堂主偏頭躲過,卻沒注意蕭煜的左手已摸向腰間——那裏別著影閣特製的"迷煙彈",是用沈清歌改良的曼陀羅粉做的。
煙霧騰起的瞬間,那白色的煙霧迅速彌漫開來,帶著刺鼻的氣味。
沈清歌迅速將小禾推到柴房後,摸出銀針封住她的昏睡穴。
在煙霧中,蕭煜和沈清歌背靠著背,彼此守護著對方。
蕭煜感受到沈清歌的體溫,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輕聲說:"清歌,別怕,有我在。"沈清歌微微點頭,回應道:"我知道"
蕭煜的身影在煙霧中穿梭,每一拳都精準擊在黑風堂手下的關節上——這是他特意為沈清歌練的"無殺拳",隻會讓敵人失去戰鬥力,不會出人命。
"你!"堂主捂著發暈的頭後退,撞翻了柴堆。
柴堆後突然掉出個布包,裏麵滾出幾支帶血的銀針——正是血雲寨藥廬裏丟失的"九針"。
沈清歌彎腰拾起銀針,指尖劃過針尾的刻痕,那刻痕摸上去有些粗糙,仿佛在訴說著曆史的滄桑:"這是我師父傳給老醫正的。"她抬頭看向堂主,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雪,那冰冷的眼神讓堂主不禁打了個寒顫,"你搶藥,抓人,連先師的遺物都偷......"
"就憑你們?"堂主抽出短刀,那刀身閃爍著寒光,"影閣現在就剩個空架子,蕭煜你不過是個......"
話音未落,蕭煜的手掌已抵住他後頸。
這是影閣"鎖喉手"的變式,能讓人生生暈過去,卻不會留半分傷痕。
寨門被陽光填滿時,黑風堂的嘍囉全被捆在曬穀場上。
老醫正抹著淚撿起藥魂刀,小禾抱著藥簍往藥廬跑,嘴裏喊著:"我去煎金銀花!"
"蕭公子。"沈清歌走到他身邊,遞過帕子,那帕子柔軟細膩,帶著淡淡的香氣,"手又擦破了。"
蕭煜低頭看,虎口處確實有道血痕——方才捆最後一個嘍囉時蹭的。
他握住她的手按在傷處,眼神中滿是依賴和眷戀,"清歌,等回了山莊,你給我敷藥。"
"好。"她應著,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傷口,那輕柔的觸感讓蕭煜心中一暖,她心疼地說,"但這次要聽我的,不許再硬撐。"
馬蹄聲在夜色中回蕩,他們穿過一片靜謐的樹林,月光灑在斑駁的樹影間,仿佛在為他們指引著回家的路。
回到影閣山莊時已是深夜。
沈清歌在藥爐前調著她的獨門金創膏,爐火把她的臉映得暖黃,那暖黃的光線讓她的臉龐顯得格外柔和。
蕭煜靠在門框上看她,看她如何將三七粉和乳香按三比一的比例調和,那細膩的粉末在銀匙的攪拌下逐漸融合,看她如何用銀匙攪出細膩的膏體,那膏體散發著淡淡的藥香,看她發梢垂落時,後頸那粒小痣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過來。"她轉身時,他已站在她身後,手臂環住她的腰,那溫暖的懷抱讓沈清歌感到無比安心。
"燙。"她笑著躲了躲,卻沒推開他的手,那溫柔的笑容如同春日裏的花朵,"這膏子要趁熱敷。"
"不燙。"他將臉埋在她頸間,聲音悶悶的,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清歌的頸間,讓她不禁臉紅心跳,他緊緊地擁抱著她,輕聲說,"清歌,隻要有你在我身邊,再燙我也不怕。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我不會再讓你擔驚受怕了。"
"我信。"她把藥膏塗在他虎口,指尖的溫度透過藥膏滲進他皮膚,那輕柔的觸感仿佛一股暖流,流淌在蕭煜的心中,她深情地說,"江南的醫館,前堂要擺兩盆紫蘇,後堂的藥圃......"
"要種滿你說的紫丹參、忍冬、白術。"他接話,"還有曼陀羅,要向陽的角落。"
沈清歌笑出聲,轉身時撞進他懷裏。
窗外有白鴿撲棱棱飛過,那清脆的撲棱聲打破了夜的寧靜,朝著東南方的天際線——那裏有青磚黛瓦的江南別院,有爬滿青藤的醫館門楣,有他們十年前就說好的,前堂看病、後堂製藥的小日子。
隻是,東南方的天空裏,飄著片他們沒看見的陰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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