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清輝照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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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春的月光透過雕花窗欞,在紫檀木屏風上織出碎銀般的紋路。慕容卿璃批完最後一本折子,揉了揉眉心,抬眼便看見蘇念辭抱著青瓷茶盞立在紗幔外,月白錦袍上的暗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恍若夜空中浮動的銀河。
    “今日的碧螺春是明前新茶。”他的聲音如同浸了露水的玉笛,清潤中帶著幾分溫軟,“臣讓膳房加了桂花蜜,陛下嚐嚐可合口味?”
    茶盞觸到指尖時帶著恰到好處的溫熱,慕容卿璃忽然想起三日前在江南,他為替她擋下刺客的袖箭,左臂至今還纏著滲血的布條。指尖掠過他袖口露出的繃帶邊緣,她輕聲道:“蘇愛卿的傷……”
    “不妨事。”蘇念辭垂眸避開她的目光,耳尖卻泛起薄紅,“比起陛下在運河邊受的驚,臣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麽。”他忽然伸手替她理了理歪斜的鬢發,動作輕得像蝴蝶點水,“時候不早了,陛下該歇息了。”
    慕容卿璃任由他攙扶著起身,餘光瞥見案頭攤開的《貞觀政要》,書頁間夾著的海棠花瓣已褪成淡粉色——那是今日午後他陪她在禦花園散步時所摘。她忽然想起方才批折子時,他在一旁研墨的側影,墨香混著他身上的沉水香,竟比任何提神香都更讓她心安。
    寢殿內的熏爐燃著龍腦香,蘇念辭親手替她褪去繁瑣的朝服,露出裏間月白色的中衣。他的指尖觸到她後頸的肌膚時,忽然頓住——那裏有塊淡褐色的胎記,形如新月,是三年前被刺客劃傷後留下的印記。
    “陛下可還記得,臣初入朝堂時,總被言官彈劾‘過於疏狂’?”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幾分回憶的悵惘,“那日陛下在禦書房批折子,臣故意打翻了硯台,原以為會被責罰,卻見您隻是笑著說:‘蘇愛卿的字如行雲流水,可惜了這張宣紙。’”
    慕容卿璃轉身時,恰好撞進他幽深得像夜潭的眼眸。燭火在他眼底晃出細碎的光,映得那抹藏在深處的情愫愈發清晰。她忽然想起初見時的他,身著青衫站在科舉揭榜處,負手而立的模樣像極了畫中走出的謫仙人,卻在看到她時,挑眉一笑,眼底盡是狡黠。
    “怎會不記得?”她抬手替他解下玉帶,動作熟稔得仿佛已重複過千百次,“那時朕就想,這天下竟有這般聰慧通透之人,若不能為朕所用,當真是莫大的遺憾。”
    蘇念辭喉結微動,任由她將玉帶放在妝奩上,聽著金鑲玉扣碰撞出清脆的聲響。她的發間還沾著日間的茉莉香,混著他方才添的龍腦香,在暖閣裏織成一張溫柔的網,將他牢牢困在其中。
    “陛下可知,臣為何總愛穿月白?”他忽然開口,指尖輕輕劃過她腕間的翡翠鐲子,“因這顏色最像您批折子時,落在宣紙上的月光。”
    慕容卿璃抬頭看他,卻見他耳尖紅得幾乎要滴血,偏生麵上還維持著慣有的從容,倒像極了被她逗急的貓兒。她忽然輕笑出聲,伸手勾住他的腰帶,將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蘇愛卿這是在與朕說情話?”
    “臣……”他忽然慌亂起來,連一向平穩的聲調都帶了顫音,“臣隻是實話實說。陛下於臣而言,便如這月光——看似遙不可及,卻又實實在在地照亮了臣的整個人生。”
    紗帳外的燭火忽然爆了個燈花,將兩人交疊的影子投在屏風上。慕容卿璃看著他眼中倒映的自己,忽然想起無數個熬夜批折子的夜晚,他總是安靜地坐在一旁,或研墨,或抄書,偶爾抬頭與她對視,眼中盡是無聲的陪伴。
    “念辭。”她第一次喚他的字,聲音輕得像落在琴弦上的蝶,“往後不必總與朕這般生分。你我之間,本就該比旁人更近些。”
    蘇念辭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這個被他藏在心底多年的稱呼,此刻從她口中溢出,竟比最醇的美酒還要醉人。他忽然想起那年冬夜,她冒著大雪來探望生病的他,衣襟上落滿雪花,卻笑著說:“念辭可好些了?朕帶了江南進貢的蜜柑。”
    “陛下……”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指尖顫抖著撫上她的臉頰,“臣盼這一日,盼得太久了。”
    慕容卿璃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他的手指修長而溫暖,指腹因常年握筆而有層薄繭,劃過她眉骨時,像極了春日裏最柔軟的柳絲。她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腰,將頭埋進他懷裏,聽著他劇烈的心跳聲,忽然覺得這世間最安穩的所在,莫過於此。
    蘇念辭僵了一瞬,隨即輕輕摟住她的肩,像捧著最珍貴的瓷器般小心翼翼。她發間的茉莉香鑽進鼻尖,混著她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讓他幾乎要沉溺其中。他低頭輕吻她的發頂,聽見她在懷裏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氣。
    “陛下可知道,臣每次為您研墨時,都在想些什麽?”他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要融在月光裏,“臣想,若能永遠留在您身邊,為您研墨,為您抄書,哪怕隻是遠遠看著您,便已是天大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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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卿璃抬頭看他,卻見他眼中盛滿了星光般的溫柔。她忽然想起他曾在江南為她擋箭時,嘴角勾起的那抹淺笑,明明自己已重傷,卻還笑著說:“陛下沒事便好。”
    “傻念頭。”她伸手捏住他的臉,像逗弄孩童般輕輕晃了晃,“你早已是朕最重要的人,又何須隻做個研墨的臣子?”
    蘇念辭被她逗得輕笑出聲,趁機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一吻。他的唇瓣觸到她掌心時,慕容卿璃隻覺一股電流順著手臂蔓延至全身,讓她忍不住輕輕顫抖。
    “陛下可曾見過臣的字?”他忽然開口,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動,“臣寫得最好的,是您的名字。每一筆每一劃,都藏著臣不敢言說的心意。”
    慕容卿璃看著他眼中的深情,隻覺心中某個角落轟然崩塌。她忽然想起那些被他精心批注的折子,那些藏在書頁間的海棠花瓣,那些在她熬夜時悄悄添上的暖爐……原來早在不知不覺中,他已將自己的心意,化作了千萬種溫柔的模樣,悄然陪伴在她身邊。
    “念辭,吻朕。”她輕聲說道,聲音裏帶著幾分期許,幾分縱容。
    蘇念辭瞳孔驟縮,喉結滾動了兩下。他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唇,像是在確認這是否隻是一場美夢。直到她主動踮起腳尖,將唇印在他嘴角,他才忽然低歎一聲,緊緊將她摟進懷裏,回以最熱烈的親吻。
    這個吻像是積蓄了千年的月光,清冷卻又熾熱。蘇念辭的舌尖輕輕叩開她的貝齒,像是在探尋一片從未涉足的秘境。慕容卿璃摟著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熱情,感受著他的心跳與自己的漸漸重合,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在這一刻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分開,彼此的呼吸都有些淩亂。蘇念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道:“陛下,臣愛您。從見您的第一麵起,便已愛上了。”
    慕容卿璃看著他眼中的坦誠,心中滿是感動。她伸手替他理了理淩亂的發絲,輕聲道:“朕也愛你,念辭。從你為朕打翻硯台的那一日起,便已將你放進了心裏。”
    蘇念辭聞言輕笑,低頭在她額間落下一吻:“原來陛下早就知道臣的心思。”
    “傻孩子,朕又不是真的不懂情事。”慕容卿璃笑著捏了捏他的鼻子,“隻是這天下太重,朕不敢輕易交付真心。直到今日才明白,有你在身邊,便是朕最大的福氣。”
    蘇念辭伸手將她抱起,走向床邊。紗帳在身後輕輕落下,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中。他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床上,指尖輕輕褪去她的中衣,露出如玉般的肌膚。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身上灑下一片銀輝,美得讓他幾乎窒息。
    “陛下,您知道嗎?”他俯身吻住她的鎖骨,聲音裏帶著幾分沙啞,“臣曾無數次幻想過此刻,卻又怕自己的貪心會褻瀆了您。”
    慕容卿璃伸手撫摸著他的後背,感受著他肌膚下的骨骼與肌肉,輕聲道:“如今不是都成真了麽?念辭,別再壓抑自己,讓朕看看你的真心。”
    蘇念辭聞言再也忍不住,低頭吻住她的唇,同時伸手解開自己的衣帶。兩人的肌膚終於貼合在一起,慕容卿璃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隻覺心中一片滾燙。她摟著他的腰,回應著他的熱情,任由他帶著自己墜入一片溫柔的海洋。
    不知過了多久,雲收雨歇。慕容卿璃躺在蘇念辭懷裏,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隻覺從未有過的安心。他的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長發,偶爾在發間別上一朵夜合花,動作溫柔得讓人心醉。
    “念辭,你說這夜合花,為何又叫‘合歡花’?”她輕聲問道,指尖劃過他胸前的朱砂痣。
    “因為……”他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它象征著‘終夜相向,合瓣而生’。就像臣與陛下,從此不再分離。”
    慕容卿璃輕笑出聲,將頭更深地埋進他懷裏:“說得好。從今往後,你我便如這夜合花般,歲歲年年,永結同心。”
    蘇念辭伸手替她拉好被子,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從枕邊取出個錦盒:“差點忘了,這是給陛下的。”
    慕容卿璃挑眉打開,隻見裏麵躺著一支羊脂玉簪,簪頭雕刻著並蒂蓮,花蕊處鑲嵌著一顆東珠,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她忽然想起今日午後,他說要去內務府取東西,原來竟是為了這個。
    “喜歡嗎?”他有些緊張地看著她,“臣親自挑的料子,讓工匠刻了整整三日。”
    “傻念頭,自然喜歡。”慕容卿璃將玉簪插進發間,“明日便戴著它上朝,讓諸位愛卿瞧瞧,朕的蘇愛卿有多巧。”
    蘇念辭聞言輕笑,伸手將她摟得更緊:“陛下喜歡便好。臣隻願往後的日子裏,能日日為陛下簪花,歲歲為陛下研墨。”
    慕容卿璃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與心跳,忽然覺得這世間最美好的事,莫過於此。有愛人在側,有真心可托,縱有千萬般風雨,又有何懼?
    窗外,夜合花的香氣悄然飄進窗來,與室內的龍腦香交織在一起,織成一片溫柔的夢網。慕容卿璃在蘇念辭的臂彎裏沉沉睡去,夢中仍是他眼中的星光,與那句讓她心動不已的“臣愛您”。
    這一夜的月光,終將成為她記憶中最璀璨的星辰,而身邊的這個人,也將成為她生命中最溫暖的陪伴。從此後,山河萬裏,歲月長歌,她與他,定能攜手走過每一個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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