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霜刃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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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更梆子響過三聲,慕容卿璃在燭影中睜開眼,指尖下意識摸向枕下的鶴羽短刃。床榻邊,楚墨塵正單膝跪地整理暗衛密報,月光透過紗窗在他肩頸處織出蛛網般的陰影:“陛下,鶴羽衛殘部已逃至玉門關外,與蠻夷左賢王餘黨合流。”
    “玉門關……”她坐起身,任由巧兒披上玄色大氅,目光落在案頭張逸風昨夜送來的《邊防布防圖》上,“通知張將軍,明日卯時在校場點兵。伽藍呢?”
    “臣在。”艾爾迦掀開竹簾進來,身上還帶著晨霜寒氣,手中捧著一卷撒馬爾罕地圖,“已聯係粟特商隊,明日午時可在城西驛站設伏——陛下可是想借互市之名誘敵?”
    慕容卿璃係緊腰間軟劍,忽然聽見窗外傳來甲胄輕響。張逸風頂著一頭落雪跨進殿門,玄甲上的冰棱簌簌墜落:“末將請命率一萬鐵騎追擊,定將賊首首級獻於陛下!”
    “不急。”她抬手替他拂去肩上雪花,觸到他內襯裏新添的軟甲,“先隨朕去藏書閣——念辭已在那兒候著了。”
    藏書閣內,蘇念辭正對著《前隋秘史》蹙眉,燭火將他眼下的青黑映得更深:“陛下,鶴羽衛自稱‘鶴鳴九皋’,實則暗合前隋‘九宮八卦’陣圖。若他們據守玉門關,怕是要以百姓為餌,行‘金蟬脫殼’之計。”
    “所以朕要反其道而行之。”慕容卿璃抽出《西域水道圖》,指尖點在疏勒河彎道,“伽藍,你熟知西域地形,可還記得三年前我們在疏勒河見過的風蝕峽穀?”
    艾爾迦目光一亮,指尖劃過地圖上的峽穀標記:“那裏地勢險峻,若設伏兵,可成‘甕中捉鱉’之勢。隻是……”他抬頭看向張逸風,“需要有人率輕騎誘敵深入。”
    “末將去!”張逸風按住劍柄,卻被楚墨塵伸手攔住。黑衣暗衛的指尖在地圖上劃出一道弧線:“峽穀入口狹窄,重騎難以施展。臣的影衛皆善輕功,可先於兩側峭壁埋伏。”
    “臣附議。”蘇念辭將《陣圖詳解》推到慕容卿璃麵前,“若以火攻阻斷退路,需有人在穀口引燃硝石——此事臣可親自督辦。”
    慕容卿璃看著四人眼中跳動的燭火,忽然想起昨夜太液池的星光。她抽出袖中短刃,在地圖邊緣刻下“破局”二字:“子時三刻,按計劃行事。伽藍,你隨朕去會會左賢王的使者;逸風,你率鐵騎在峽穀十裏外待命;念辭,確保硝石按時到位;墨塵,影衛聽你調遣。”
    “諾!”四人齊聲應命,動作整齊劃一。
    巳時初刻,城西驛站。慕容卿璃身著西域商人服飾,頭戴帷帽,在艾爾迦的攙扶下走進驛館。三樓雅間的窗縫裏,隱約透出狼首圖騰的刺繡——那是蠻夷使者的標誌。
    “艾爾迦大人,許久不見。”左賢王使者哈木提起身行禮,目光掃過慕容卿璃的帷帽,“這位是……”
    “我的夫人。”艾爾迦替她摘下帷帽,琥珀色眼眸危險地眯起,“聽聞貴部想談互市?先看看我們的誠意。”他抬手示意隨從呈上木箱,掀開時金光奪目,竟是滿滿一箱撒馬爾罕藍寶石。
    哈木提瞳孔驟縮,指尖下意識摸向腰間短刀:“艾爾迦大人誠意可嘉,隻是我家可汗想要的……”
    “不隻是珠寶。”慕容卿璃忽然開口,聲線壓低如西域冬雪,“還有鶴羽衛的殘部——他們答應獻玉門關布防圖,可至今未見動靜。”
    哈木提臉色微變,窗外忽然傳來弓弦輕響。一支雕花箭破窗而入,釘在藍寶石箱上,箭尾係著半張密信:“鶴羽衛已至疏勒河峽穀,速來會獵。”
    “這是……”哈木提伸手去拔箭,卻被艾爾迦按住手腕。慕容卿璃掀開密信背麵,露出張逸風的筆跡:“陛下,餌已下。”
    “看來他們等不及了。”她起身戴上帷帽,指尖劃過哈木提的狼首腰帶,“告訴可汗,酉時三刻,疏勒河見。”
    申時三刻,疏勒河峽穀。蘇念辭蹲在穀口的枯草叢中,指尖摩挲著懷中的火折子。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張逸風的玄甲在夕陽下泛著冷光:“蘇學士,硝石可安置妥當?”
    “三十車硝石已埋在兩側峭壁,”蘇念辭拍拍手上的草屑,抬頭看向峽穀深處,“隻等陛下信號。”
    “轟——”遠處忽然傳來悶響,正是艾爾迦的商隊遇襲信號。張逸風按劍遠眺,隻見數十道黑影押著“俘虜”向峽穀狂奔,為首之人正是鶴羽衛殘存的副統領“鶴喙”。
    “來了。”楚墨塵的聲音從頭頂傳來,黑衣身影在峭壁間飛躍,如同一道黑色閃電,“陛下算得極準,他們果然選擇這條退路。”
    酉時三刻,慕容卿璃騎在駱駝上,任由哈木提的手下押進峽穀。她暗中掐算著步數,直到看見峽穀盡頭的亂石堆——那是楚墨塵留下的暗記。
    “艾爾迦!你竟敢騙我!”哈木提忽然勒住韁繩,看著兩側峭壁上突然出現的影衛,手中短刀抵住慕容卿璃咽喉,“原來你們早有埋伏!”
    “放開她!”張逸風的怒吼從穀口傳來,玄甲軍如潮水般湧來。鶴喙見狀揮刀下令:“放箭!堵住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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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箭雨驟至,卻被蘇念辭點燃的硝石炸得粉碎。火舌順著峽穀蔓延,照亮了慕容卿璃冷冽的眼神:“哈木提,你看這峽穀像什麽?”她忽然抬手甩脫繩索,短刃出鞘抵住他心口,“像不像給你們準備的棺材?”
    哈木提驚恐地轉頭,隻見楚墨塵的影衛已將峽穀後路封死,艾爾迦的商隊掀開貨箱,露出裏麵的強弩勁箭。張逸風的鐵騎踏碎餘雪,在穀口形成銅牆鐵壁。
    “陛下,賊首已擒!”楚墨塵拎著鶴喙的衣領擲在她腳下,黑衣上濺著血珠。慕容卿璃抬眸看向天際,第一顆信號煙花正劃破暮色——那是蘇念辭點燃硝石的信號。
    “傳朕旨意:”她踏過碎石,短刃挑起鶴喙的下巴,“鶴羽衛餘孽,就地格殺;蠻夷部族,繳械者免死。”
    “你不能殺我!”鶴喙掙紮著嘶吼,“前隋皇室血脈還在,你們殺了我,天下必亂!”
    “哦?”慕容卿璃蹲下身,指尖抹過他頸間的鶴形胎記,“你是說那個藏在敦煌的‘皇子’?”她忽然輕笑出聲,“可惜他昨天已經被影衛梟首了——楚墨塵,把他的頭拿上來。”
    黑衣暗衛應聲拋來木盒,掀開時鶴喙的臉色瞬間慘白。慕容卿璃起身用短刃挑開哈木提的狼首項鏈,露出裏麵的密信:“至於你,左賢王想借鶴羽衛複興前隋?告訴他,凰朝的鐵騎,會踏平任何企圖顛覆太平的野心。”
    “陛下,峽穀清查完畢,無一漏網。”張逸風單膝跪地,手中提著鶴羽衛的令牌,“此戰殲敵三百,俘獲百人,繳獲密信二十餘封。”
    “念辭,”她轉身看向正在滅火的蘇念辭,後者衣擺上沾著灰燼,卻仍握著那卷《陣圖詳解》,“寫份捷報,明日早朝公示天下,就說……”她目光掃過四人,“就說鶴羽衛已滅,天下再無亂黨。”
    “是。”蘇念辭抬手將碎發別到耳後,火光映得他眼角泛紅,“臣會讓天下人知道,陛下的仁德與雷霆,皆不可負。”
    子時初刻,返程的馬車上。慕容卿璃靠在艾爾迦肩頭,聽著張逸風講述追敵細節,楚墨塵則在車外警惕巡視。忽然,她伸手握住蘇念辭的手,觸到他掌心的火燎痕跡:“疼嗎?”
    “不疼。”蘇念辭搖頭,指尖輕輕蹭過她掌心的薄繭,“比起陛下握劍的手,臣這算什麽。”
    馬車忽然顛簸,張逸風伸手護住她的頭,卻不小心撞在楚墨塵的箭囊上。四人在狹小的車廂裏相視而笑,窗外的月光漏進來,將他們的影子疊成一幅暖融的畫。
    “累了便睡會兒。”艾爾迦替她攏緊披風,指尖掠過她發間的沙塵,“明日到了長安,臣讓人煮了玫瑰露等你。”
    慕容卿璃閉上眼睛,聽著車外的馬蹄聲與四人的呼吸聲,忽然覺得這亂世中的顛簸,竟比任何安穩都來得珍貴。她知道,無論前路還有多少荊棘,隻要這四人在側,她便能持劍破局,再建太平。
    霜露漸重,卻掩不住馬車裏的暖意。她悄悄將手伸出車簾,任由細雪落在掌心——這一場雪,終將洗淨前塵,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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