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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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溶洞裏的燭火忽明忽暗,映著眾人凝重的臉。教主用枯指敲著石桌,聲音裏帶著無奈“忠勇侯早年在北疆抗過匈奴,實打實的戰功堆出來的,手裏的‘破虜軍’更是以悍勇聞名。我們這點人手,根本對抗不了十萬大軍。”
    梁硯望著洞外纏繞的瘴氣,眉頭緊鎖“他是薑將軍的副將,對將軍的死定然恨之入骨,帶著這股戾氣而來,怕是招招狠辣。”
    “但他有個軟肋。”白靈忽然開口,彎刀在指尖轉了個圈,“去年月神穀遭山洪,是他帶兵連夜加固堤壩,還分了糧草給災民。這人雖勇猛,卻愛民如子,從不為難平民。”
    梁硯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躲進瘴霧森林。”白靈指向洞外那片終年被毒霧籠罩的密林,“那裏的地形我們熟,瘴氣能擋弓箭,藤蔓能絆馬蹄。把兩族的兵馬藏進去,跟他們捉迷藏,拖也能拖垮他們。”
    教主卻搖了搖頭,咳了兩聲“難就難在暗處那些人。”他看向梁硯,眼神沉沉,“忠勇侯不肯傷百姓,可那些想攪亂南疆的人,定會冒充他的名號,燒殺搶掠。到時候百姓恨的不是那些奸細,而是忠勇侯,甚至會遷怒我們——畢竟,這場仗因我們而起。”
    石桌上的地圖被燭火熏得發卷,梁硯的指尖劃過瘴霧森林的邊緣,那裏散落著十幾個山民村寨。“他們要的就是亂。”他低聲道,“亂了才好渾水摸魚,才好把忠勇侯逼成‘暴君’,讓朝廷徹底放棄安撫,隻知鎮壓。”
    白靈的臉色沉了下來“可我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百姓被連累。”
    “或許……可以派人去見忠勇侯。”梁硯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告訴他真相,告訴他暗處有奸細作祟。”
    “瘋了?”教主打斷他,“他現在認定是你殺了薑將軍,見了麵不砍了你才怪!”
    梁硯攥緊了玄鐵刃,指腹的舊傷隱隱作痛“總要試試。若他真是愛民如子,就該明白,讓奸細得逞,才是對薑將軍最大的辜負。”
    洞外的瘴氣越來越濃,像化不開的愁緒。他們知道,這場仗最難的不是對抗十萬大軍,而是在刀光劍影裏守住人心,守住那些無辜百姓的安寧。就像走鋼絲,既要避開明處的刀鋒,又要提防暗處的冷箭,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我去。”白靈忽然站起身,月神石彎刀在她掌心泛著光,“月神族與破虜軍曾有舊交,他或許會信我幾分。”
    梁硯看著她決絕的背影,胸口的月神石輕輕發燙。他知道,這一步踏出去,便是將生死置之度外。但為了南疆的土地,為了那些不該被卷入仇恨的百姓,他們別無選擇。
    瘴霧森林的風穿過溶洞,帶著潮濕的氣息,像在為這場注定艱難的對峙,低聲歎息。
    白靈的指尖在月神石彎刀上劃過,刀刃映出她眼底的猶豫“我與忠勇侯雖有舊交,但如今立場不同,他又認定我們是殺薑將軍的凶手,我們兩個貿然前去,怕是沒見到他本人,就已經被破虜軍的亂箭射成篩子,身首異處。”
    梁硯沉默著點頭,目光掃過洞壁上的南疆地圖,忽然停在一處標著紅色叉號的地方——那是瘴霧森林深處的迷魂穀。“你說的是迷魂樹?”他開口時,聲音裏帶著一絲不確定,“那樹又名定基樹,是南疆的禁樹,據說花開時能散迷魂瘴,當年先祖立下規矩,嚴禁用它傷人。”
    “如今顧不得那麽多了。”白靈咬了咬牙,“禁術雖險,但總好過讓奸細得逞。我們可以引忠勇侯進迷魂穀,借迷魂樹的瘴氣將他迷暈,先把人抓來,再慢慢訴說詳情。隻要他能冷靜下來聽我們解釋,總有明白的一天。”
    梁硯攥緊了玄鐵刃,指腹的血珠滴落在地“這禁術霸道,若控製不好,恐傷及他身邊的無辜士兵。”
    “我月神族有秘法,能讓瘴氣隻對主將起效。”白靈從袖中取出個香囊,裏麵裝著曬幹的迷魂樹葉,“隻需將這個放在他的營帳附近,再引他入穀,保管萬無一失。”
    就在這時,教主從石榻後走出來,手裏拿著個蠱哨“你們放心去。阿鸞那邊,我已經讓人去了。”他吹了聲哨子,門外走進兩個五毒教的教徒,“他們帶著‘護心蠱’,把薑家別院圍了個水泄不通,若有奸細想動歪心思,蠱蟲會先示警。暫時估計沒什麽太大問題。”
    梁硯的心稍稍安定,卻又泛起新的憂慮“隻是委屈了阿鸞,怕是又要擔驚受怕。”
    “眼下顧不上那麽多了。”白靈將香囊塞進他手裏,“迷魂穀的花期隻有三日,我們必須在大軍進穀前動手。成敗在此一舉,若抓不到忠勇侯,不僅南疆要遭難,阿鸞和念硯也難有安穩日子。”
    洞外的瘴氣更濃了,像一張無形的網,正緩緩收緊。梁硯握緊香囊,指尖傳來迷魂樹葉的涼意,那涼意卻驅不散心頭的沉重——他知道,動用禁術是一步險棋,可在這進退兩難的絕境裏,他們早已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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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他對白靈點頭,玄鐵刃在手中微微顫動,“去迷魂穀。”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溶洞深處,教主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將蠱哨揣回懷裏。瘴霧森林的風穿過洞口,帶著迷魂樹特有的異香,像在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裹挾著禁術與秘辛的對峙。
    梁硯將玄鐵刃在掌心轉了個圈,刀刃在燭火下泛著冷光。“我去引他們進穀。”他的聲音很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薑將軍是我‘殺’的,忠勇侯對我恨之入骨,見了我定會紅著眼追,絕不會懷疑有詐。”
    白靈立刻搖頭“太危險了!破虜軍的箭法百步穿楊,你一個人……”
    “正因危險,才必須我去。”梁硯打斷她,指尖劃過迷魂穀的地圖,“隻有我這個‘凶手’現身,才能讓他失去理智,才能確保他追得夠緊,夠深,深到瘴氣最濃的穀心。換了別人,他未必會如此拚命。”
    他想起薑承業倒下時的場景,想起忠勇侯在崖下那幾乎要噬人的目光。那恨意是真的,是足以讓一個沉穩的將軍失去分寸的烈火。這烈火是陷阱,卻也是此刻唯一能利用的破綻。
    “我會在穀口留下蹤跡,讓他們看出我慌不擇路。”梁硯繼續說道,聲音裏帶著周密的算計,“再故意露幾次破綻,讓他覺得能輕易取我性命。等進了迷魂穀腹地,你就催動瘴氣,剩下的……”
    “剩下的交給我。”白靈接過話頭,將一個裝著解藥的瓷瓶塞進他手裏,“迷魂瘴對施術者也有影響,這解藥你貼身帶好,萬一中招……”
    “不會的。”梁硯將瓷瓶揣進懷裏,拍了拍她的肩,“你忘了,我懂陣法。迷魂穀的瘴氣流動有規律,我能避開最烈的地方。”
    他轉身走向洞口,玄鐵刃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像是在為這場孤注一擲的誘敵,奏響序曲。“告訴教主,若我沒回來,護好阿鸞和念硯。”
    白靈望著他消失在瘴氣裏的背影,忽然攥緊了手裏的彎刀。她知道,梁硯這一步,是把自己當成了誘餌,用那身背負的血債,去釣一頭被仇恨衝昏頭腦的猛虎。
    而此時的破虜軍大營,忠勇侯正對著薑承業的牌位立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將軍,末將定取梁硯狗頭,為您報仇!”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士兵的呼喊“將軍!梁硯在穀口現身了!”
    忠勇侯猛地抬頭,眼裏瞬間燃起熊熊怒火,抓起長槍便衝了出去。他身後的親兵想勸,卻被他厲聲喝止“一群廢物!追!今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逆賊揪出來!”
    馬蹄聲在瘴霧森林邊緣炸開,朝著迷魂穀的方向疾馳而去。忠勇侯的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他滿腦子都是薑承業的遺言,滿心想的都是將梁硯碎屍萬段,卻沒注意到,前方的穀口彌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像極了迷魂樹初開的花。
    風卷著瘴氣,將梁硯的身影送向穀心,也將那支被仇恨驅使的軍隊,一步步引進了早已布好的陷阱。
    溶洞裏的蠱蟲突然躁動起來,發出尖銳的嘶鳴。一個渾身是血的山民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胸口插著半支箭,箭頭刻著“破虜軍”的徽記“教……教主!不好了!有人……有人冒朝廷的名義,在山腳下的寨子燒殺搶掠!張大爺被砍了頭,李嫂子抱著孩子……被活活燒死了!”
    教主猛地拍碎石桌,蠱罐裏的金蠶蠱瘋狂撞著罐壁,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忠勇侯!”他嘶吼著,眼裏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我敬你是條漢子,沒想到你竟如此陰狠!連手無寸鐵的百姓都不放過!”
    山民咳著血,從懷裏掏出塊燒焦的布料,上麵繡著歪歪扭扭的“破虜”二字“他們說……說要為薑將軍報仇,凡是跟五毒教沾點邊的,格殺勿論……”
    “放屁!”教主一腳踹開擋路的石柱,枯瘦的手抓住山民的衣領,“忠勇侯就算恨我入骨,也絕不會傷百姓!是奸細!是那些藏在暗處的畜生!”
    他猛地轉頭,目光掃過洞外,那裏隱約能看見山腳下的火光,濃煙滾滾,像條吞噬生靈的黑龍。“忍不了了!”他扯開黑袍,露出胸口盤虯的蛇紋刺青,“這些年我們躲躲藏藏,就是想讓百姓有條活路,可他們偏要趕盡殺絕!”
    “所有教徒聽令!”教主的聲音在溶洞裏炸響,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抄家夥!跟我走!把那些冒充朝廷的畜生宰了!讓他們知道,南疆的百姓,不是任人宰割的豬羊!”
    教徒們的怒吼聲瞬間填滿溶洞,蠱蟲的嘶鳴、刀刃出鞘的脆響、馬蹄踏石的轟鳴混在一起,像山洪暴發前的驚雷。有人抓起毒鏢,有人背起蠱罐,連月神衛的女子也握緊了彎刀——那些山民裏,有曾幫她們晾曬草藥的阿婆,有給她們指路的孩童。
    梁硯剛從迷魂穀布置完陷阱回來,撞見這陣仗,心頭猛地一沉“教主!不能去!這是圈套!他們就是想激怒我們……”
    “滾開!”教主紅著眼推開他,玄鐵拐杖在地上砸出深坑,“你殺了薑承業,還有臉攔我?今天就算是圈套,我也要用他們的血,給死去的百姓陪葬!”
    他翻身上馬,拐杖直指山腳下的火光“殺!”
    馬蹄聲如雷,裹挾著教徒們的怒火衝向寨子。梁硯望著他們的背影,又看向迷魂穀的方向——白靈還在那裏等著忠勇侯入甕,可這邊已經亂了套。
    “糟了……”他喃喃自語,胸口的月神石燙得像團火。他知道,教主這一去,不僅會中了奸細的計,還會讓忠勇侯徹底認定五毒教殘暴嗜血,到時候別說解釋,恐怕連迷魂穀的計劃都要泡湯。
    濃煙越來越近,隱約能聽見百姓的哭嚎和奸細們的獰笑。梁硯握緊玄鐵刃,咬了咬牙,也翻身上馬追了上去——就算是圈套,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更多人送死。
    瘴霧森林的風卷著血腥味,吹得人睜不開眼。一場本可避免的血戰,終究還是在奸細的挑唆下,轟然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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