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茅店遇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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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半途,烈日高懸。腹中饑餓,莊周尋一蔭蔽處,停下驢車。從行囊取出幹糧清水,二人席地而坐,簡單進食。田玉遞水給莊周,目光關切。餐畢稍歇,再度啟程。
    紅日西墜,霞光漫天。
    山崗橫亙,像是大地凸起的脊梁。路邊那處茅草小店,就如附著在這脊梁上的一塊補丁,破舊卻又突兀。
    店前的土路,被過往行人與車馬踏出了深淺不一的轍印,好似歲月親手刻下的紋路。
    莊周與田玉踏入小店時,店內彌漫著一股混雜著煙火氣與陳舊木料的味道。門前掛個旗幟,上寫“吉祥小店”。店麵不大,幾張粗製的木幾歪歪斜斜地擺放著,案麵坑窪不平,像是被無數歲月的牙齒啃噬過。牆壁用黃泥糊就,如今已有多處剝落,露出內裏粗糙的土牆,牆縫間還掛著幾縷蛛絲,在昏黃的光線中微微顫動。
    店主人是個斜楞眼,眼皮耷拉著,一隻眼睛總是似睜非睜,讓人瞧著心裏發毛。他迎上來時,臉上擠出的笑容如同風幹的橘子皮,褶皺裏似乎都藏著些不可告人的心思:“二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裏擠出來的,幹澀又帶著幾分沙啞。
    “住店。”莊周簡短地回應,目光平靜地掃過店內的陳設。田玉則微微皺眉,似是對這小店的簡陋與怪異氣氛有些不適。
    安排好住處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小店內亮起了幾盞油燈,豆大的火苗在燈盞裏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射在牆上,影影綽綽,好似鬼魅在舞動。
    斜楞眼店主不知從哪搬出一壇酒,湊到莊周跟前,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客官,小店自釀的好酒,嚐嚐鮮?”
    莊周看了看那壇酒,又看了看店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輕輕點頭。酒被擺上幾案,粗瓷大碗裏,酒水泛著渾濁的光。莊周端起碗,輕輕嗅了嗅,酒香中隱隱夾雜著一絲異樣的氣息。他不動聲色,仰頭便是一大口。 店主在一旁看著,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店小二也跟著端起碗,連連勸酒:“客官好酒量,再來一碗。”
    幾碗酒下肚,店主人的話漸漸多了起來,眼神卻愈發迷離,看向田玉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赤裸裸的貪婪與欲望。他們心裏打著如意算盤,想著把莊周灌醉,就能趁機搶走田玉。
    莊周依舊不緊不慢地喝著酒,臉上不見絲毫醉意,反倒愈發清醒。他看著店主等人,心中暗自冷笑。這些人的心思,如同擺在明麵上的棋局,他一眼便已看穿。
    店主等人漸漸有些把持不住,酒勁上頭,說話開始含糊不清,動作也變得輕浮起來。其中一個賊人,大著舌頭說道:“那小娘子……長得可真俊,嘿嘿……”其他人跟著哄笑起來,笑聲在這狹小的店內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莊周放下手中的碗,目光變得銳利起來,猶如寒夜中的利刃。他緩緩站起身,身形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高大:“你們,想幹什麽?”莊周的聲音低沉卻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賊人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仗著酒勁,其中一人站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向莊周:“幹什麽?識相的話,就把那小娘子交出來,饒你一條性命。”
    莊周冷笑一聲,不待對方靠近,身形一閃,已到賊人麵前。他抬手便是一拳,正中賊人的麵門。這一拳看似隨意,卻蘊含著千鈞之力,賊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幾案上。其他賊人見狀,紛紛圍了上來。他們揮舞著拳頭,嘴裏叫罵著,一副惡狠狠的模樣。
    莊周絲毫不懼,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他的每一次出手,都精準而有力,不是擊中賊人的要害,就是卸去他們的關節。一時間,店內慘叫連連,與碗碟破碎的聲音、酒水潑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田玉在一旁看著,眼中既有驚訝,又有一絲欽佩。她從未想過,平日裏看似溫和的莊周,竟有如此厲害的身手。
    賊人被打得七零八落,有的躺在地上呻吟,有的掙紮著想爬起來繼續反抗,卻又被莊周一腳踢倒。
    斜楞眼店主見勢不妙,想偷偷溜走,卻被莊周一眼看穿。莊周一個箭步衝過去,伸手揪住店主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你們這群惡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此惡事。”莊周眼中滿是憤怒,聲音如洪鍾般響亮。
    店主嚇得臉色慘白,身體不停地顫抖,斜楞著眼連連求饒道:“大俠饒命,大俠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
    莊周冷哼一聲,將店主狠狠甩在地上:“我們後邊的人,一會便到。今日便饒你們一命,若再有下次,定不輕饒。”
    賊人一個個灰頭土臉,哪裏還敢有半分反抗之意。他們連滾帶爬地逃出了小店,消失在夜色之中。
    莊周回到座位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又端起一碗酒,一飲而盡。
    田玉走過來,看著莊周,眼中滿是好奇與讚歎:“你……原來這麽厲害。”
    莊周微微一笑,目光望向店外的黑暗:“這世間,總有許多不公與邪惡,若不出手,又怎能心安。”
    小店恢複了平靜,那幾盞油燈依舊在搖曳,隻是牆上的影子不再猙獰。
    田玉道:“咱倆快跑吧,別一會來了更多賊人。”
    莊周微微一笑:“從茅房的布局來看,不過是三五個人的行事。我不想殺人,如若動劍,休說三五個人,就是十個,二十個,也不在話下。”
    從莊周的自信裏,田玉得到安寧,她感覺尋這樣的人當丈夫,很安全。
    莊周吹滅了燈火,在店門裏用衣服撐起兩個人的模樣來,在另一間住房門口點上油燈,使衣服影影綽綽,極像兩個晃動的人影。
    莊周領田玉到房間裏,道:“你自可放心睡下,有我守衛,料事無妨。”他抽出寶劍,坐在案前,像回味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窗外,山風呼嘯而過。
    遠處,山巒在夜色中輪廓模糊,仿佛是大地沉默的守護者。小店在這寂靜的夜裏,宛如一座孤島。莊周與田玉,便是這孤島上的過客。
    田玉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漣漪。這個男人,有著她從未看透的一麵,神秘而又充滿力量。
    田玉輕輕坐在莊周旁邊。她依附在莊周身上,看著莊周,欲言又止。
    莊周睜開眼睛,看到田玉的模樣,微微一笑:“想說什麽,便說吧。”
    田玉猶豫了一下,開口道:“你為何會有如此身手?又為何總是如此淡定從容?”
    莊周望著窗外的夜空,緩緩說道:“這身手,是我爺爺父親,還有黃陽老師教的。我學些本領不過是為了保護自己與自己的家人。而淡定從容,是因為看透了這世間的諸多虛妄。許多事情,不過是過眼雲煙,又何必執著。”
    田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她感覺莊周的話裏蘊含著無盡的深意,卻又一時難以領悟。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在小店裏。莊周與田玉收拾好行囊,坐上毛驢車,上了新的旅程……
    兩人回頭望去,那茅草小店在晨光中顯得越發破舊。山風拂過,帶來一絲清新的氣息。